曾国藩：笨人成圣，还是乱世屠夫？读懂他，就懂了半个晚清

曾国藩，不是天纵奇才，七次科考才摸到秀才门槛；他不是杀伐果断的枭雄，屡战屡败，靖港兵败要投水，九江受挫想自尽；他更不是开天辟地的大革命家，一辈子磕头谢恩、忠君卫道。

一、笨人进场：从湘乡农家到翰林院

曾国藩，1811年生于湖南长沙府湘乡白杨坪，也就是今天的娄底双峰荷叶镇。秀才考了七次，23岁才入学，27岁中举人，28岁中进士，入翰林。三十岁左右读倭仁、 《唐鉴》，开始搞“日课”：写日记、反省、静坐、谨言、戒色、戒懒。

他给自己下死规矩：

- 早起；
- 读书不二；
- 日知所亡；
- 月无忘所能；
- 谨言；
- 养气；
- 保身；
- 夜不出门。

日记里骂自己“卑鄙”“浮浅”“逐臭”，像跟另一个自己打架。

所以后来毛泽东说“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蒋介石让蒋经国读 《曾国藩家书》，不是服他打仗多神，而是服他把自己从泥里重新捏了一遍。

二、太平军来了：书生带兵，靠“结硬寨、打呆仗”

咸丰元年，太平天国起。八旗绿营基本废了。咸丰帝急了，让在籍大员办团练。

1853年，曾国藩在湖南守母丧，奉命办团练，湘军由此出生：

1. 兵用乡农，不用市井无赖；
2. 将用士人，书生带兵，讲忠义血性；
3. 营制严密，层层统属，将领认统领，士兵认哨官；
4. 思想治军，不是为饷银打仗，是为名教、为桑梓、为君臣；
5. 战术很“笨”：结硬寨，打呆仗。挖壕、筑墙、困死你，不赌奇袭。

靖港之战，他被石祥贞打得跳湘江；九江之败，又差点没挺住。可他有个本事：败了不散，散了再聚。

1858年再出山，和胡林翼拿下安庆；1864年，曾国荃攻破天京。太平天国完了，清朝多活了半个世纪。

湘军起来后：

- 汉人督抚掌地方，满清“以文制武”的格局被撕开；
- 地方厘金、保甲、兵权全挪到督抚手里；
- 淮军、楚军、左系、李系全从湘军这棵老树发枝；
- 天京破城后的杀掠、劫财、焚屋，也让“曾剃头”三个字钉在民间记忆里。

但站在“清王朝别马上死”的角度，他确实是定海神针。

三、不只是屠夫：他是中国近代化的“破门人”

打完太平天国，他比谁都清楚，于是：

- 1861年，办安庆内军械所，中国最早近代军工苗圃；
- 1865年，和李鸿章撑起江南制造总局，造枪炮、造机器、造轮船；
- 设翻译馆，译西书，把声光化电送进中文世界；
- 1872年，推幼童留美，詹天佑那一代人就这么出去的；
- 提倡“师夷智以造炮制船”，把“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从口号变成工厂。

但他看不透：

船炮能买，制度不改，根子还是烂的。

四、《曾国藩家书》为什么火一百年？

曾国藩最穿越时空的，是家教。

他给兄弟、儿子、侄子写信，不讲空道理：

- “家败离不得个奢字，人败离不得个逸字，讨人嫌离不得个骄字。”
- “凡人多望子孙为大官，余不愿为大官，但愿为读书明理之君子。”
- “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败；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败。”
- “和以处众，宽以接下，恕以待人。”

他不给子孙留大钱，不准仗势欺人，不许摆官家架子。曾纪泽后来懂外文、办外交，曾纪鸿搞数学，曾家没出败家子，在晚清官宦家里真不多见。

五、天津教案：晚节被骂，但他知道清朝打不起

1870年，天津教案爆发。教堂、育婴堂、儿童死亡、拐带谣言、群众烧教堂、杀领事、洋人军舰压境。

朝廷派曾国藩去“查办”。

他怎么处理？

杀中国闹事民众、流放地方官、赔款、派员去法国道歉。

舆论炸了：湖南会馆砸他匾额，士林骂他“卖国”，连他自个都写：

外惭清议，内疚神明。
是不是懦？是。

是不是没骨气？也有点。

但是不是纯粹跪洋人？不全是。

天津教案之后，曾国藩从“中兴圣相”掉成“曾国贼”，第二年回两江，1872年死在南京，谥“文正”。

他救了朝廷，没救民心。

六、怎么盖棺？别用“好人/坏人”糟蹋他

后世给曾国藩贴过一堆标签：

- 清政府：中兴第一名臣；
- 革命党：汉奸、刽子手、孔家店看门狗；
- 梁启超：立德立功立言，震古铄今；
- 范文澜：汉奸刽子手；
- 章太炎：誉之则为圣相，谳之则为元凶；
- 毛泽东：地主阶级最厉害的人物；
- 蒋介石： 《家书》必读，立人达人；
- 今天职场号：人脉大师、自律之王。

都不对，也都对一半。

他救了清朝，却救不了清朝的命；他开了洋务，却护着洋务救不活的礼教；他懂自省，却终其一生没敢反皇上。

七、写在最后：我们到底该学曾国藩什么？

该学的就三句：

- 天资普通，也能靠日课改命；
- 身处烂局，不赌奇谋，先把寨扎硬；
- 有权有兵之后，还肯写家书教儿子做明理之人，而不是教儿子捞钱。

一个不聪明、不漂亮、不潇洒的人，能不能靠二十年死磕，把自己活成一根柱子？

答案是：能。

曾国藩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