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寡妇请我犁地,我要150元工价,她红着脸说“守寡多年,水田荒久了,你免费帮活,水田你随时耕”,这提议让我为难。说实话,我握着犁把的手当时就顿了一下。
我握着犁把的手当时就顿了一下。说实话,那台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黑烟一股一股往上冒,可我的脑子却像被人猛地泼了盆冷水,一下子就静了。她站在田埂上,两只手搓着蓝布围裙的边角,脸涨得通红,红得就像她家地头那棵老柿子树秋天结的果子。她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守寡这些年,水田荒久了,你免费帮活,水田你随时耕。”
这话听着轻巧,可分量重啊。我五十出头的人了,在这王家坳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话没听过?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心里还是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闷又胀。她男人走得早,留下她和一个丫头,丫头前年嫁到镇上去了,家里那几亩水田,就她一个人硬扛着。村里人都说她命硬,可我看着她这几年腰弯得越来越厉害,心里明白,那不是命硬,是苦吃得太多了。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里是翻腾的。我是个光棍汉,家里就一个老娘要伺候,日子过得紧巴,但好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说的那话,往浅了想,是拿地换工;往深了想,那是拿一个女人最后的那点脸面在换活路。我要是应了,村里那些嚼舌根的,指不定编排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我要是不应,看着她那几亩薄田荒着,心里又过不去。说实话,那一瞬间我甚至想到了那些年她男人还在的时候,我们两家换工割麦子,她烙的葱油饼,那叫一个香。
“嫂子,”我把犁把往地上一杵,手扶拖拉机的声音太大,我提高了嗓门,“工价是工价,人情是人情。一百五十块,我给你犁,犁得深一点,耙得细一点。你什么时候手里宽裕了,什么时候给。要是实在紧,给两袋谷子也行。”
她愣了一下,眼圈忽然就红了。她别过脸去,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嘴里嘟囔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拿不出钱来,这田荒了两年了,草都长成林子了。我寻思着,你一个人过,也没个女人打理,我那水田土肥,你种点啥都成,就当抵了工钱……”
“我知道,我知道。”我打断她,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你那点心思我明白。可你听我说,你一个女人家撑到现在不容易,村里人嘴碎,咱们自己得把腰挺直了。这田我帮你犁,钱的事往后放。你要是真过意不去,秋天收了稻子,给我送一斗新米就行。我老娘就爱吃你种的那种软香稻。”
她抬起头看我,那眼神里有感激,有窘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生活磨得发亮的坚韧。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晌午别走,我给你烙饼,葱油饼!”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亮堂了。这世上,谁活着都不容易。她守寡多年,守的不只是那块水田,更是一个女人的本分和骨气。我呢,一个光棍汉,要的不只是那点工钱,更是一份被人需要、被人信得过的踏实。咱们农村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可心里都有一杆秤。那秤砣,就是良心。
所以说啊,生活里有很多话,听着刺耳,听着让人为难,可你往深了咂摸咂摸,里头藏着的是一个人最真实的难处。咱们遇见这种事,别急着往歪处想,也别急着躲。往前站一步,把话挑明了,把事办妥了,该帮的帮一把,该守的底线守住。日子嘛,就是你拉我一把,我扶你一下,磕磕绊绊地往前走。水田荒了能再耕,人心要是凉了,那就真暖不回来了。
那天下午,我把她那三亩水田犁得又深又匀,泥巴翻过来,黑油油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她站在田埂上,端着搪瓷缸子给我送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可眼神已经不像早上那么慌了。我知道,往后的日子,她还是得一个人扛,可至少这块地,今年不会荒了。而我呢,握着犁把的时候,心里忽然觉得,这铁疙瘩犁开的,好像不光是泥巴,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