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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三角本地的“广府人”,本质上是汉越民族融合的共同体,而并非是传统的宗族血缘族群

珠三角本地的“广府人”,本质上是汉越民族融合的共同体,而并非是传统的宗族血缘族群概念。

它是近代学者,根据旧府行政区域划分,才构建出来的本土历史文化认同群体。“广府人”这种族群概念,主要也是这二三十年里,才由学者构建和推广出来的学术称谓。

历史上,珠三角广府地区的族群社会发展,还是相当复杂的。可以说,从古至今,在很长一段时期里,那里都是基于岭南百越人基础上,注入历代北方汉族移民,所形成的汉越民族融合共同体。

因此,珠三角广府地区,历来也只有“广府”这个行政机构或区域,而没有“广府人”这样,相对单纯且又统一的族群民系。所以说,现在才刚刚定义出来的“广府人”概念,其实只是“套用了旧瓶子,注入了新酒”而已。

珠三角平原流域,其实就像是个民族融合的大熔炉--它无所不有,无所不包。
所以,生活在本地的居民,宗族血缘文化并不算普遍而深厚。只是,由于地缘关系上,会有相似的本土风俗习惯,多是通用本地白话,大多有地域上身份的认同而已。

因此,旧时当地人多是自称广州、南海、顺德、东莞等地方名,而没有统一的“广府人”族群民系称呼。

事实上,早前即使有极少量的“广府人”称呼出现,那也是在特定场合、特定人物之间的公文式使用而已。它指的是“广府”行政区这个地方的人(包括其它生活在当地的各个族群),而非是现在所特指,民系上的“广府人”。

所以说,“广府人”这个民系,本质上是近现代90年代开始,才由谭元亨等人构建、定型,而推广开来的民系称谓。
因此,古代只有“广府”这个行政区域,而没有现在这个统一的族群名称。是不能把古代的“广府”行政区域,直接的与现代定义出来的“广府人”族群民系,混为一谈的。

珠三角一带的“广府人”,其最早的原住民,并不是后来注入的北方移民,而是本土地地道道的岭南百越土著。因此,正如构建“广府族群”概念的谭元亨说的那样:“南越人的底色,就是广府人的底层”。

可见,现在“广府人”的这个族群,族群来源虽然很复杂,但它本质上,还是以世居于此的百越土著为基底。后世注入历代的北方汉族移民,只能算是加速了当地土著的汉化的进程,而绝非是其主体所在。
因此,它并不会象客家人那样,是基于北方父系族群,单一血脉演化而来的。本质上,算是汉越民族长期多层叠加、不断融合的结果:

★秦汉先秦时期,珠三角广府地区的早期先民,尽是纯粹的百越人。其主要族群,一般公认为属于“南越民族”为主。

语言上,虽然并没有直接留下文本,但学者推测出的是当地壮侗语系(古南越语)一类的语言,它和今天壮、黎、侗等有远亲关系。

所以,珠三角广府地区,秦、汉时开始,先后才有中原军民迁入(如赵佗所部)。那时,是「汉人聚落散点分布、百越土著占绝对大多数」。为汉越民族,开始初步接触融合的开端。

★到了六朝至隋唐时期,随着北方、长江流域,南迁汉族移民的增加,汉越民族持续的交融发展,本地土著也不断的在汉化。

中原移民带入的古汉语,成为了本地化的口音变体。白话(广州话)的雏形,仍在古广信(今梧州‑封开一带)及珠三角逐步发育。它是基于中古汉语基底骨架 + 大量土著语言为底层,不断融合而成的结果,并不是简单的直接照搬,北方移民直接带入的中原古音原貌。

由于本地人,仍然是以百越人为绝对主体。因此,本地古俚语(古壮侗语),在民间仍是广泛的使用,并且占据着主导的地位。

★到了宋明之后,北方涌入的中原移民,开始进入了高峰期。那时,陆续南下的北方、赣、闽等地客家移民(包括珠玑巷中转移民),大量进入了珠三角生存和发展。

使得已经深度汉化了的本地土著后裔,又加快完成了汉化进程。本土白话(广州话),在珠三角平原甚至已经成为区域主流通用语言。因此,北方分批散居注入的移民,大多也会因为当地人口基数、日常环境的影响,也逐渐的放弃了北方中原官话,而改用了当地更通行的白话,实现了外来融入本土化发展。

同时,粤北、粤东‑闽赣边区的很多移民,则在山地封闭环境里,能更多的保留了源于北方的中原父亲血脉、民风民俗及自身语音特征。从而,慢慢又以“客家人”的脉络,延续着中原河洛地区的古文明。

所以说,珠三角平原流域广府地区,本身就是一个民族融合的典型大熔炉,是由汉越民族融合发展而来的民族共同体。古代,当地虽然有「广州府」这个行政区域,但是,一直以来却没有“广府人”的这个统一的族群和称谓。

如今,刚刚构建出来的“广府人”“广府民系”这种整体性族群概念。也是在近代学者构建下,在借用了旧府行政区域名称,再经这二三十年下来,自上而下在文化上强势的推广,才开始流行起来的概念。

所以说,历史上这片土地上的“广府人”,只是个地缘区域上的概念,而非是像客家人一样,为汉族单一血缘延续而来的族群。近代学者,只是“旧瓶装新酒”的,根据珠三角当地地域上的历史文化整合,才构建出了“广府人”的这个族群概念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