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这把损失惨重，后面搞不好会推动中东格局出现重大变化，这一轮美伊冲突里，阿拉伯国家大多没有真正下场参战，就连境内美军设施遭袭后，也普遍把重点放在自保和降温上，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绑死在美国的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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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很好理解，美国离伊朗隔着大洋，战机起飞、导弹发射以后，真正承受报复压力的却是波斯湾边上的沙特、卡塔尔、巴林、科威特和阿联酋，对这些国家来说，最怕的从来不是选边站慢了，而是自己家门口直接变成战场。
 
所以海湾国家前期一直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尽量把自己和美国的进攻行动切开，沙特、卡塔尔、阿曼都曾劝华盛顿不要把战事扩大，阿联酋1月更是明确表示，不愿自己的领空、领土和领海被用于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
 
可问题就在这里，美军基地已经在那里摆了几十年，防空、情报、军售、指挥体系又和美国绑得很深，平时这些东西叫安全保护伞，真到了美国和伊朗互相开火的时候，它们一下就可能变成最显眼的目标，这才是海湾王室最难受的地方。
 
沙特这次吃亏最狠的地方，还不是挨了几次袭击，而是自己的石油出口体系被东西两头同时施压，霍尔木兹海峡在战前承担着全球约两成石油流量，如今船舶通行量大幅萎缩，沙特向东出海这条最重要的能源通道已经变得非常不稳定。
 
西边红海也没有彻底断航，但胡塞武装向曼德海峡附近推进以后，沙特油轮面对的风险、保险费和运输成本都在往上蹿，这就麻烦了，因为东边不好走还能往西绕，可东西两边同时出问题，所谓备用路线也就没有以前那么保险了。
 
原本沙特手里还有一张很硬的底牌，就是横穿阿拉伯半岛的东西输油管道，把东部油田的原油直接送到红海边上的延布港，这条线常态能力约每天500万桶，经过改造后应急能力一度可以临时扩到700万桶，目的就是尽量绕开霍尔木兹。
 
可9月的无人机袭击让这条管道被迫停运，事发前它每天大约承担400万桶原油运输，差不多相当于全球供应的4%，交易商估算延布及其他可调用库存只能支撑数日，修复一旦拖长，沙特面对的就不是少赚一点，而是大量原油根本运不出去。
 
更扎眼的是产量变化，沙特2月原油日产量还在1090万桶左右，到了8月已经跌到620万桶附近，降至30多年低位，这说明战争对能源体系的冲击已经从运输端一路传到生产端，油田地下有油是一回事，能不能顺顺利利卖到海外又是另一回事。
 
市场给出的反应更加直接，9月13日布伦特原油重新冲到每桶107美元上方，沙特股市也因为能源设施和航运风险继续承压，这笔账最后不会只由沙特王室来埋单，油价、运费、保险费一层层往上加，欧美消费者照样得跟着掏钱。
 
这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美国在中东摆着那么多军事基地，本来是为了维持威慑、保护盟友，可战争一扩大，海湾国家却发现，美军基地不一定能替自己挡住风险，反而有可能让自己进入伊朗的报复范围，安全资产转眼就成了安全负债。
 
沙特王储随后向美国寻求更直接的军事帮助，希望华盛顿对胡塞采取军事行动，但特朗普政府没有答应直接出兵打击，只愿意继续提供情报和目标支持，这个信号对利雅得刺激不小，因为沙特要的是有人帮它重新稳住红海，美国给的却依旧是有限介入。
 
更关键的是，沙特自己也清楚，再把全部安全都押在华盛顿身上已经不现实，可彻底跟美国切割同样不现实，军队装备、防空系统、情报合作都不是换件衣服那么简单，所以接下来最可能发生的，不是沙特跟美国翻脸，而是把鸡蛋往更多篮子里放。
 
这种变化其实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海湾国家一边继续跟美国保持安全合作，一边又试图通过阿曼等渠道跟伊朗谈霍尔木兹航运问题，阿联酋和伊朗高层9月还在金砖峰会期间直接接触，大家心里都明白，美国可以隔着大洋打仗，可海湾国家打完仗以后还得继续做邻居。
 
这里面中国反而会拥有更大的合作空间，因为中国和海湾国家之间的核心纽带本来就是能源、贸易、投资和基础设施，而不是靠军事基地捆绑关系，沙特越想追求战略自主，就越需要多元化的伙伴，中东从单一依赖美国转向多边平衡的动力也就越强。
 
至于有人说沙特会因为这一仗立刻让石油和美元彻底脱钩，这个结论现在下得太早，美元结算、金融资产和全球投资体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沙特扩大非美元结算、增加人民币合作、降低对单一金融体系依赖的动力，显然会比过去更值得关注。
 
所以沙特这一轮最大的损失，可能不是少卖了多少桶油，也不是一条管道停了多少天，而是它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美国提供的保护和美国带来的风险竟然可以同时存在，当这个认识在海湾王室国家内部扎下根，中东真正发生变化的，恐怕就不只是一条输油管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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