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秋,沈阳庭院。时年25岁的林徽因怀抱着降生仅二十七天的女儿梁再冰,站在爬满常春藤的院墙前面。初秋的风已经带上凉意,她还处在产后休养阶段,却没有完全遵循旧时流传下来的坐月子习俗,而是选择更贴合自身状态的调养方式,重视身体的自然恢复。
照片里的林徽因身着素雅的高领旗袍,身形依旧清瘦,神态沉静柔和,怀里的小婴儿被柔软襁褓稳稳包裹。很多人只记得她沙龙里灵动善谈的模样,或是游走在全国各地测绘古建筑时坚韧的身影,却很少见到这组充满烟火气息的母亲留影。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期,林徽因与梁思成一同接受东北大学的聘任,落脚沈阳。夫妻二人合力在这所北方高校搭建起国内首个建筑学专业,填补了近代高等教育里建筑学科的空白。在那个年代,建筑学属于完全陌生的新兴学科,国内没有现成的课程体系,也缺少配套教材。夫妻俩一边备课授课,一边搭建专业的教学框架,把西方建筑理论和本土古建筑研究结合起来,为国内培养出第一批本土建筑方向的学生。
一边要投入繁重的学科建设与教学工作,一边还要照料刚出生的孩子,林徽因同时扛起了事业与家庭两份重担。旁人印象里的她,大多是文艺、感性的才女形象,而在沈阳这段日子,她展现出极强的理性与行动力。在产后尚且虚弱的阶段,依旧和梁思成一起规划课程,参与学科建设。
这张留存近百年的私家相片,跳出了后世给林徽因贴上的各种标签。它不再聚焦那些文坛轶事与情感传闻,只是简单定格一位年轻母亲和初生的孩子,同时也见证着一段开拓中国现代建筑教育的岁月。在民国那个新旧观念碰撞的年代,她一边接纳新式的科学休养理念,一边投身开拓性的学术事业,这样的选择在当时的女性当中,是十分难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