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 年,北大才女王承书饭后走进实验室,从此人间蒸发,丈夫寻遍北京城无果。十多年后儿子开门,才见到这位消失多年、白发苍苍的母亲。
主要信源:(人民网——王承书:一生说了三次“我愿意”)
1964年10月,罗布泊那声巨响传遍全国的时候,王承书正在兰州一间灰扑扑的厂房里,对着一排排仪表核对数据。
她没有跑到院子里欢呼,也没有跟同事拍肩膀庆祝,只是站在那台嗡嗡转的机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接着干活。
她心里清楚,那颗原子弹能炸,跟这间厂房里几千台机器有关,跟她这几年趴在桌上算出来的那些数字有关。
但这些东西不能说出去,连跟自己家里人也不能说。
1961年初春,钱三强找她谈话。
那时候王承书已经回国五年,在北大教书,在中科院做研究,日子过得挺安稳。
钱三强把话说得很直接,国家需要你去搞铀同位素分离,搞高浓铀,这是原子弹的核心原料。
但这个工作不能公开,不能发表论文,不能参加学术会议,连家里人都不能告诉你在哪、在干什么。
王承书听完,没说别的,就回一句“我愿意”。
回家以后,她跟丈夫张文裕说,要出一趟远差,时间不定,不方便写信。
张文裕也是搞物理的,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多问,只是默默帮她把行李收拾好。
王承书去的那个地方叫504厂,在兰州西固的一片戈壁滩上。
厂区四周全是荒地,风一吹满脸沙子,冬天冷得骨头疼,夏天晒得人发晕。
她是厂里唯一的女科学家,住的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宿舍,吃饭在食堂,洗澡限时间。
厂里条件简陋,没有先进计算机,只有手摇计算机和算盘。
铀同位素分离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就是把铀235从天然铀里一点点提出来。
但天然铀里铀235的含量只有千分之七,要靠几千台机器反复运转才能浓缩到可用程度。
哪个参数算偏了,整条生产线就得推倒重来。
王承书带着团队,一台机器一台机器地调,一组数据一组数据地算。
她眼睛不好,看东西费劲,就用放大镜照着资料一笔一笔地描。
1964年1月14日,504厂成功生产出第一批合格的高浓铀产品。
比原计划提前113天。
王承书看完分析报告,没说什么,只是把后续运行注意事项写好交给厂里,然后转身又回了机房。
九个月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她在戈壁滩上听到广播,眼眶湿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有人知道那颗原子弹的心脏是她和同事们一起造出来的。
原子弹炸完之后,按理说她可以回家。
可钱三强又来找她,说国家还需要你继续干,搞大型气体扩散机,搞铀同位素分离的基础研究。
那时候王承书已经52岁,头发白了大半,身体也大不如前。
但她还是点了头。
这一点头,又是十几年。
她继续留在504厂,后来又转到核理化院,带学生、编教材、搞理论。
评奖评功她从来不争,别人替她抱不平,她只说国家造出核武器就行了,个人得失不值一提。
等到保密要求逐步放宽,她终于能回北京的家。
那时候儿子已经从少年长成了大人。
她站在家门口敲门,儿子开了门,盯着门口这个头发全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看了好半天,才认出这是自己的母亲。
十几年的空缺,不是几句话能填平的。
但家里没有埋怨,张文裕把攒了十几年的粮油票递给她,只说一句“回来了就好”。
王承书一辈子不讲究吃穿。
工资一部分交党费,一部分帮困难的同事,剩下的也舍不得花。
晚年立遗嘱,要求不办丧事,遗体捐给医学研究,书籍资料留给科研单位,存款除了留一点给生活困难的亲戚,其余全部捐给希望工程。
她和张文裕后来还在西藏日喀则捐建一所学校。
1994年她病逝,按遗嘱没有开追悼会,没有立墓碑。
但她的名字刻在了504厂的级联方案里,刻在铀同位素分离的教材里,刻在中国核工业的历史里。
她这辈子做了三次重大的职业转向。
1958年,国家要搞热核聚变,她放下自己熟悉的统计物理。
1961年,国家需要高浓铀,她又放下刚上手的热核聚变。
第三次是原子弹爆炸之后,她本来可以功成身退,却选择继续隐姓埋名。
每一次都是把自己已有的积累清零,从头开始。
每一次都不是为自己。
她常说的一句话是,国家需要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话听起来简单,但真正做起来,是要用一辈子去兑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