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个剃着光头、穿着青色僧袍的人，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坐在我的家常小饭馆里，等我端上19份不要钱的素斋。
带头的是个尼姑，她已经在我的靠窗角落里，白吃白喝了整整15天。
今天一大早，她破天荒地开了口，说同门师兄弟路过，要我再加18双筷子。
隔壁卖五金的老李站在门外，瓜子壳吐了一地。他用胳膊肘捅捅我，朝店里努努嘴：“老实人被当软柿子捏了，你这半个月的米面算是喂了白眼狼，今天这顿看你怎么收场。”
我没接话，转身进了后厨。手里抓起一把空心菜，“啪”地甩进滚烫的铁锅里，热油刺啦一声爆开，火苗窜起半米高。
我没有去算这19个人要吃掉我几罐煤气、几斤香油，只是像过去的15天一样，把切得细细的豆腐丝、焯得翠绿的青菜，一盘接一盘地端上那几张被擦得反光的旧木桌。
和尚们吃得很安静。没有吧唧嘴的声音，没有筷子敲碗的动静。
半小时后，19个人同时放下碗筷，齐刷刷地站起身，冲我微微弯了弯腰。
没有一个人掏钱。
这阵仗一出，门外看热闹的街坊顿时哄笑出声。
那个白吃了半个月的尼姑落在了最后。
她走到收银台前，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面锦囊，轻轻推到我面前。
“收好。我们走远了再看，别当着人拆。”
说完，她转身跨出店门，19个青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包子铺拐角。
街坊们一窝蜂涌进来，扯着嗓子喊：“快打开看看！肯定是两块石头！”
我攥着那个轻飘飘的锦囊，走到后厨拉上门。手指扯开抽绳，倒出来的，不是钱，也不是护身符。
是一张折了几道的泛黄图纸，和一张手写的字条。
看到图纸的瞬间，我手里的打火机“吧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这是我这家店早年私自扩建时，遗失多年的那份老旧规划备案底根。
最近街区要搞改造，因为拿不出证明，我扩建的半间门面马上就要被当成无主违建处理，这意味着一笔巨大的损失。
而这张纸，刚好就是那个能救命的铁证。
字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半月观心，见你吃亏不怨。世人避险，你容落魄人，这东西你受得起。”
原本以为是烂好人吃大亏，结果一顿白食，换回了保住半副身家性命的底牌。
这世上的事，算得太精明，反而容易把路走窄了。哪怕是个坑，你踏踏实实填平了，指不定下面就埋着金子。
要是换做你，开店遇到有人白吃15天，第16天还带18个人来组团蹭饭，你能忍住不掀桌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