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甄妮被邀请去美国开演唱会，当她得知同时被邀请的还有毛宁时，立马气冲冲地找到主办方说自己出道这么多年，从来不屑跟别人一起开演唱会，何况还是我不认识的人，不改成自己一个人的，她就不唱了。这话搁在1999年，是砸场子的话。搁在今天，是能炸热搜的话。1999年4月4日和5日，美国大西洋城剧场，两场演出早在2月份就定好了。主办方的算盘打得响：甄妮是香港老牌天后，毛宁是内地当红情歌王子，陆港联手，票房稳了。结果甄妮一到美国，看到海报上自己旁边印着毛宁的头像，当场翻脸。她给主办方的条件，苛刻到不讲道理。不改成个人演唱会，她就不上台。主办方妥协，把海报改成“甄妮演唱会”，毛宁变成嘉宾，照片缩到右下角一小块。主办方私下跟毛宁解释：“她这个人特别难合作，之前并排头像的海报上网了，被她发现，立刻致电反对，又以罢演相威胁。”第一场演出，毛宁唱了10首歌，反响热烈。按惯例他下台跟观众握手互动，效果炸裂。甄妮在台下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演出前两三个小时，她突然向主办方提出：不准毛宁下台跟观众交流，否则她退钱不演了。主办方几经协商，毛宁心软，勉强答应了。后，毛宁没下台，照样唱了10首，掌声照样震天。甄妮上台，唱完第一首，忽然对着观众讲了十分钟的话，冷嘲热讽。然后又回头对和音说：“你们偏心刚刚给毛宁和音声音比较大。”接着说：“这乐队也是个很烂的乐队。”最后她撂下一句：“今天应该叫毛宁演唱会才对，我才像嘉宾，所以我只唱四首歌。”全场哗然。第二场更荒诞。毛宁唱上半场，观众太热情，多唱了两首才下台。甄妮见状，直接上台唱了四首就收工，临走对观众说：“别怪我，这明明是我的演唱会，却硬生生被搞成嘉宾，谁受得了？”毛宁事后只说了：“很奇怪像甄妮这样多年前就走红的老歌星，艺德会如此之差。”甄妮哪来的底气？她确实有。70年代与徐小凤、汪明荃并称香港乐坛三巨头，1984年拿下香港首位十大劲歌金曲最受欢迎女歌星奖，1991年凭《鲁冰花》红遍华语世界。她性格就是这样，跟罗文斗了几十年，罗文生前说：“她同我斗了几十年，每次都要赢，我对她毫无办法。”可江湖地位再高，也不该拿别人的尊严当垫脚石。毛宁1997年刚签约索尼音乐，正处在从内地走向国际市场的关键期。主办方请他，看中的是他在北美华人中的号召力。甄妮一句“我不认识的人”，把主办方的商业安排踩得一文不值，也把一个正在往上走的年轻歌手当众羞辱了一顿。最讽刺的是，二十多年后回头两个人的结局完全调了个个儿。甄妮后来在社交媒体上炮轰过邓紫棋“没礼貌没家教”，怼过陈奕迅“目中无人”，2023年为李玟发声时连发十几条脸书痛骂《好声音》节目组。她的暴脾气从没变过，可那个被她瞧不起的毛宁，后来因为涉毒被行政拘留，事业彻底沉了。一个把人挡在门外的人，和另一个被时代挡在门外的人，最后都没能真正站在舞台中央。1999年那两场演出，门票卖给了想看“陆港世纪合唱”的观众，结果两个人各唱各的，谢幕都没站在一起。现场照片里，毛宁白西装站左边，甄妮黑长裙站右边，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河。那道河，是资历划出来的，是地域划出来的，也是一个时代留给后来人的隔阂。二十多年过去，河还在，只是两岸的人，都已经不在台上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