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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九十五岁的张学良终于开口:于凤至和我的秘书搞在一起了,四个孩子的死,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她。 录音机还在转。坐在对面的年轻记录员周平手一停,没敢抬头。赵一荻本来在削水果,刀停在半空,低声说:“汉卿,这话不能留。”张学良没看她,只盯着周平:“写下来。她对不起我。” 周平不敢反驳,先把

1995年,九十五岁的张学良终于开口:于凤至和我的秘书搞在一起了,四个孩子的死,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她。

录音机还在转。坐在对面的年轻记录员周平手一停,没敢抬头。赵一荻本来在削水果,刀停在半空,低声说:“汉卿,这话不能留。”张学良没看她,只盯着周平:“写下来。她对不起我。”

周平不敢反驳,先把磁带翻面。采访一结束,他回到小旅馆,把旧人说过的时间抄在纸上:于凤至哪年离开,几个孩子哪年出事,张学良当时人在哪里。抄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所谓“秘书”,旧人嘴里对不上号;四个孩子的事,也不是一句“她害的”能装下。长女一直活到高龄,三个儿子先后离世。那些年,张学良不是被关在山里,就是被押在岛上,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第二天,周平把纸折好,没敢递,只问:“张先生,您说的那个秘书,叫什么名字?”张学良张了张嘴,先说“姓李”,又改口“记不清了”。赵一荻在旁边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张学良突然发火,拍着轮椅扶手:“你们都要替她说话!”屋里静下来。

周平这才看明白,老人要的不是名字。他要的是一句能让自己站住脚的话。半辈子囚禁,儿子一个个没了,他不在场,也不能认。认了,就是他这个父亲欠下的。推到于凤至身上,他心里才好过一点。

可周平还是问:“于夫人走的时候,您知道吗?”张学良不答。赵一荻替他答:“1990年。”周平说:“那您说的四个孩子,有几个是她守在跟前的?”张学良还是不答。他眼睛红了,手却指着录音机:“把这段留着。”

周平没留。他把“她和秘书搞在一起”单独记在一页,旁边写:无旁证,时间不对。又把“四个孩子”那句划掉,改成:长女健在,三子早亡,父多不在场。

第三天,负责整理稿子的人听说这段,眼睛亮了,说要把这句放最前头。周平说时间对不上。那人说:“对不上才有人看。”周平把年表推过去,对方没看,只问:“张学良亲口说的,你敢不登?”周平说:“亲口说的,也得是真的。”两人不欢而散。

那几天,周平又去问了两个张学良的旧人。一个老随从说,于凤至离开前,把家里能安排的事都安排了。孩子后来出事,消息传到她手里,有时已经隔了几个月。周平问:“他恨于夫人吗?”老随从摇头:“他恨自己,但不敢说。”

晚上,张学良把周平叫过去,问:“你信不信?”周平说:“我不信。”张学良问:“为什么?”周平说:“您被关着,她也在外头看病。您说她和秘书,谁看见了?您说孩子是她害的,可您连他们哪年走的都要想半天。”张学良沉默很久,说:“我关了一辈子,总得有个人错。”

周平没接话。他把磁带倒回去,张学良又听了一遍自己的声音。听完,老人没让删,只说:“你们要写,就写她对不起我。”周平点头,收起磁带。出门前,他听见张学良在身后问赵一荻:“她走的时候,还是张家人吗?”赵一荻没有回答。张学良也没再问,只把手里的毛巾一点点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