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 听见世界丨从汉中进入川北，嘉陵江逶迤盘绕于崇山峻岭之间，水急滩浅。抬头仰望，两岸群山直耸云霄，参天树木，遮天蔽日，江水呜咽，猿声凄厉，幽谷回响，森然可怖。沿江开凿的羊肠小道，正是出入川北的崎岖通路。远远望去，行人仿佛贴在悬崖峭壁上浮空行走，叫人直捏一把冷汗。峰回路转，爬上陡坡，眼前的山路变得更加狭隘，空气稀薄，风声呼啸，夹道耸立的山峰在此碰头，就像在贴耳商议，要把入蜀道路把守得更加严实。身处其间，看群峰并立，整齐一列，犹如一把长锯，直面苍天。“不知造化初，此山谁开坼。双崖倚天立，万仞从地劈。云飞不到顶，鸟去难过壁”。当年，边塞诗人岑参伫立于此，眺望巴山蜀水，发出阵阵感慨：“朝登剑阁云随马，夜渡巴江雨洗兵。”这里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剑门关。山顶上的巨大岩石，犹如神工鬼斧所劈，铜墙铁壁似的面北耸立，足抵百万雄师。当年，蜀将姜维在此把守，任你司马懿足智多谋，钟会骁勇善战，也一筹莫展。就是这兵家必争的咽喉要地，成就了多少英雄豪杰，谱写下一曲曲千古史诗。诸葛出师北伐曾驻足于此，造木马，输军饷，运筹帷幄，流芳百世。牧马山旁，筹笔驿前，引来文人骚客流连忘返，感慨万千。唐朝诗人罗隐咏叹道：抛掷南阳为主忧，北征东讨尽良筹。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千里山河轻孺子，两朝冠剑恨谯周。唯余岩下多情水，犹解年年傍驿流。“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这感叹造化弄人的诗句，给这块土地平添许多宿命论的神秘色彩。岩下多情的嘉陵江水，更把人们带到山下的利州城边（今四川广元）。穿过千佛崖，展现于眼前的是依山傍水的皇泽寺。上负悬崖，下瞰洪流，东岸是城郭千家，桑麻四野，山城利州，尽收眼底，好一派山光水色，气势非凡。皇泽寺内有五佛亭、小南海、吕祖阁、则天殿，楼阁迭进；六窟四十一龛千余尊造像，错落有致。则天殿里供奉一座石刻坐像，端庄稳重，宽额广颐。据说，这就是武则天的真容像。这位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缘何在此享受人间香火？莫非又是不可思议的宿命？唐朝贞观元年（627），京城里发生了一系列政治变动。前一年在皇宫北面的玄武门发动政变的李世民掌握了政权，接受其父传位，南面登基，成为千古传颂的太宗皇帝。政治上的大变动，必然引起权力关系的变化。正月里，天节将军、燕郡王李艺占据泾州（今甘肃泾川泾河北岸），起兵造反。李艺原名罗艺，为隋朝军将，隋末崛起于幽州，颇有势力。后来，罗艺降唐，助唐击破刘黑闼，受赐李姓。但罗艺居功自傲，与唐太宗颇生嫌隙，故太宗即位，他惶恐不安，起兵反叛。这场叛乱虽然很快就被平定，但影响却波及利州。原来，罗艺的弟弟罗寿（李寿）正在利州担任都督，自然受到牵连，被捉了起来，处以死刑。 朝廷很快又给利州派来了新都督李孝常。李孝常的父亲李圆通在隋朝是非常有名的人物，幼时为隋文帝家收养，长大后出将入相，被隋文帝倚为心腹。大概由于这样的家族背景，故李孝常在唐朝并不安分守己。这年十二月，他因入朝而与唐太宗皇后的异母兄长孙安业、右武卫将军刘德裕及其甥元弘善等人凑在一起，互说符命，竟然异想天开，打算以宿卫禁军谋反，夺取政权。不料叛乱尚未发动，阴谋就已被朝廷侦破，李孝常落了个身首异处。短短的一年里，就有两位利州都督谋叛，对朝廷震动不小。因此，唐太宗亲自考察官员，仔细挑选出武士彟来担任利州都督，希望他能好好治理—下这天高皇帝远的要地。而武士彟也确实没有辜负唐太宗的一片厚望，凭借多年商场打拼中对民间疾苦的较深了解，在四年左右的任内，招辑叛亡，抚恤老弱，把利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义安，因此受到唐太宗的褒奖。这位治绩不凡的都督，就是武则天的父亲。据《新唐书》卷74上《宰相世系表》的记载，武士彟颇有来历。据说，武氏出自姬姓。当年，周平王少子出生时，手上赫然有一“武”字，因而分出武氏一枝。这当然是附会之说，可以一笑置之。武家远祖一直追溯到汉代，其谱系大略如下：汉赵王、梁邹孝侯武臣-德-东武亭侯最-敬襄侯婴-中涓、济阴侯山附-陈留太守、内黄侯都-汝南太守宣-司徒、左长史浮-临漳令静-烈-光禄勋笃-太常、中垒校尉悌-九江太守、临颍侯端-魏侍中、南昌侯周-晋左仆射、薛定侯陔-太山太守、嗣薛侯越-威远将军、嗣薛侯铺-太子洗马嘏-洛州长史、归义侯念-平北将军、五兵尚书、晋阳公洽-祭酒神龟-本州大中正、司徒越王长史、寿阳公克已-北齐镇远将军、寿阳公居常-后周永昌王谘议参军俭-隋东都丞华-唐工部尚书、应国公士筏远溯始祖于秦汉之交，倒也符合魏晋世族的惯例；而武臣也确有其人，他是秦末义军领袖陈胜的旧友，受命经略赵地，不料他取得赵地后，竟自称王，为部下所杀。汉朝建立后，所封功臣中，确有梁邹孝侯，只是他名叫武儒，与武臣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武氏族谱一开始就把义军的叛臣与功臣混为一谈，则其远祖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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