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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当选作协主席后,去省里开会,一位大官傲慢地问:“小陈啊,怎么写完《白鹿原》

陈忠实当选作协主席后,去省里开会,一位大官傲慢地问:“小陈啊,怎么写完《白鹿原》就不写了?一定要深入群众才能有好的创作嘛!”陈忠实没好气地回答道:“你懂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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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后来当了陕西作协主席,有一回在省里开会,一个领导当着大伙的面问他,写完《白鹿原》咋就不写了,作家得多深入群众。

陈忠实听完,嘴里蹦出几个字,把那句话顶回去。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要说深入群众,在场的人里头,怕是没谁能跟他比。

他老家就在白鹿原脚下,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俩上学都供不起。

14岁那年他只好停学一年,扛起锄头下地干活,白天在地里晒得脱皮,晚上回家还要点着煤油灯看书。

1962年考大学,正赶上国家困难时期,他落榜了。

他想当飞行员,体检都过了,就因为腿上有个小疤被刷下来。

又想参军,名额有限,父亲把机会让给别人。

从1962年到1968年,他在村里当民办教师,白天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上课,晚上趴在桌上写文章。

1965年发表了第一篇散文,后来又陆陆续续在省市刊物上发表作品,写的都是农村的事。

1979年他加入中国作家协会,那年他已经快40岁了。

1982年他被调到陕西省作协,成了专业作家,那几年他写不少中短篇小说,出好几本集子。

那时候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已经火遍全国,贾平凹的《浮躁》也引起很大反响。

身边的人都登上了高峰,他心里着急得很。

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下了狠心,要写一部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

他辞去了西安灞桥区副区委书记的职务,跟妻子说想回村写部长篇小说,这几年可能没啥收入。

妻子虽然担心,但还是支持他。

他临走时撂下一句话,要是写不出来就不当作家,回村养鸡去。

他回到了老家那间祖屋,关起门来过起与世隔绝的日子。

为了写好这部小说,他先是花八个月时间构思,然后又花两年时间搜集材料。

他白天跟老农一起下地干活,晚上回来翻县志查资料,前前后后整理20多卷材料。

写作那几年,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妻子隔一段时间就给他送些馍馍、肉酱和擀好的面条。

有一天妻子来看他,他淡淡地说,等你这次送的馍吃完了,这本书大概也就写完。

1992年3月,这部50万字的长篇小说终于完成了。

小说一出版就震动了文坛,评论家们说它是中华民族的史诗。

1998年,这部小说获得了茅盾文学奖。

可就是从这时候起,陈忠实很长时间没有再写小说。

书稿完成时,他曾因为过度劳累直接晕倒,体重掉到100斤以下。

妻子后来回忆,那段时间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像是被抽干似的。

四年里,他白天对着堆成山的资料,晚上跟书中的人物说话。

写到田小娥死的那段,他一个大男人在屋里哭得失声。

这种写作方式,是把整个人都扔进去,再把灵魂一寸一寸掏出来。

所以当有人轻飘飘地说他怎么不写了,他才会那么生气。

《白鹿原》不是在办公室里写出来的,也不是在会议精神的指导下弄出来的。

那是四年乡下独居、无数个寒夜、透支了半辈子精气神换来的东西。

写完这本书后,他的头发白了一大半。

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直摇头,说他把后半辈子的精力都提前用完。

他不是不想写,是不想再那样写了,也写不动。

再说文坛的那些热闹场面,从来就不是他想要的。评奖、开会、应酬,他都没多大兴趣。

他更喜欢蹲在田埂上,听老农讲过去的事情。

《白鹿原》1993年出版后,累计发行量已经超过一千万册,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还被改编成电影和电视剧。

2016年4月29日,陈忠实在西安去世,告别仪式上,家人把《白鹿原》放在他的脖子下面。

他人走了,但书留下来了。

陈忠实这一辈子基本就在西安东郊那块地方转悠,没读过名校也没找过什么名师。

全靠自己在破窑洞里啃书,在煤油灯下熬了六年,最后写出一本能当传家宝的书。

他笔下的白鹿原,就是他这辈子没买过门票的风景。

陈忠实说过一句话,人生就像蒸馍,一定要等到馍熟透才能揭开锅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