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华北伪绥靖军总司令齐夑元大概到死都想不通,那个时常出入自己军营、以学枪打猎为名讨

华北伪绥靖军总司令齐夑元大概到死都想不通,那个时常出入自己军营、以学枪打猎为名讨人喜欢的甥少爷,竟然是抗日杀奸团里最出色的神枪手。
1940年7月7日夜里,正是这位外甥冯运修,在北平南新华街土地祠门口一枪两弹,击毙了伪报界"第一支笔"吴菊痴。

冯运修1921年生于天津,家境殷实,就读天津中日中学。1937年日军占领天津后,他目睹民众受难,加入了由爱国学生自发组织的抗日杀奸团,1938年6月曾参与火烧天津中原公司的行动,1940年考入北平辅仁大学未及入学。
抗团成员中不乏名门之后——伪满洲国总理郑孝胥的孙子郑统万、达仁堂大小姐乐倩文都在其中,而入团仪式简单而决绝:秘密写下"誓以至诚参加抗日杀奸团,服从指挥,积极工作,保守秘密,如有违犯,愿受最严厉的制裁",宣誓完毕立即烧掉字条。
冯运修的特殊之处,在于他的舅舅是华北伪治安总署督办齐夑元。他借此身份经常出入军营,伪军对这位风流倜傥的甥少爷颇为恭敬,不料他是有心人,借学枪打猎练出了一手好枪法,成为抗团公认的神枪手。
被选定为锄奸目标的吴菊痴,本是京城名票,曾根据《新婚别》《兵车行》等唐诗为程砚秋捉刀新编历史剧《春闺梦》,是个十足的文化人。
日军占领北平后,他迅速附逆,出任伪新民会机关报《新民报》编辑局局长,成了文化汉奸。1940年7月,军统部署抗团在七七事变三周年期间刺杀有影响的汉奸以示惩戒。7月5日,抗团在北平的负责人、北大化学系学生李振英在未名湖湖心岛召集冯运修、叶于良、孟庆时等人,宣布据上级情报,日伪将于7月7日在中山公园举办"日军圣战胜利三周年"庆祝会,首选目标吴菊痴,若不好打,就改打新民会副会长陈辋子。
行动编成两组:李振英、冯运修负责吴菊痴;叶于良、刘永康这两个第一次执行狙击任务的成员负责陈辋子;孟庆时、纪采凤等负责联络接应。未名湖湖心岛的地下密室,正是抗团当时在北平最重要的秘密集会地点。

7月7日当天,会场戒备森严,根本没有掏枪的机会,负责人临时决定改在会场外下手。据幸存的叶于良晚年回忆,吴菊痴在台上吹捧日本皇军时,"冯运修跟我说:咱们上去就把他打死算了。"李振英赶忙阻拦:"不行。你现在一动手,咱们谁都跑不了。还得找偏僻地方下手,保险。"台下,穿着时髦的女学生纪采凤和朱慧珍悄悄向群众散发抗日传单,台下的人心照不宣,偷偷揣了起来,没有一个人向日伪告发。
散会后,吴菊痴上了黄包车,没有回报馆,而是去了石头胡同的同和轩饭庄——评剧演员白玉霜正在那里宴请新闻界。
刘永康进饭店打探后回报:里面地方小、人多眼杂,不利撤退。冯运修等人只好在门外死守,等了大约一个钟头,吴菊痴出来了,与伪《新民报》女记者白洁如分乘两辆黄包车向报馆方向而去。
李振英压低帽檐示意冯运修上前,自己拔枪在后接应。
机会出现在南新华街土地祠门口:报馆就在不远处的石驸马大街,一支出殡的队伍吹吹打打迎面而来,车夫停车让路,吴菊痴和车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冯运修猛蹬两步靠近车侧,单手持枪,对着吴菊痴的太阳穴连开两枪。唢呐锣鼓的喧嚣中枪声丝毫未引起注意,"连吴菊痴的车夫都不知道"。
刺杀成功后,日伪军警如临大敌,将报案人白洁如、吴菊痴的次妻吴仲儒林等五名"可疑人"和宝祥等七名僧人统统抓到特务科审讯。
顺藤摸瓜之下,他们发现吴菊痴赴白玉霜的筵席是韩宝臣代请,遂将韩宝臣捕获,又由他带路,在东总部胡同抓走了白玉霜。据李再雯在《回忆母亲白玉霜》一文中说,母亲和姥姥被日伪当局押了大约两个星期才放出来。

吴菊痴一死,北平投日伪职人员及与日本关系暧昧的文化、知识界人士受到极大震慑,"一时之间,纷纷关门闭户,以求自保"。叶于良晚年回忆,"在伪政府任职的汉奸都很害怕,生怕遇上抗团的人。"
日军的反应则是恼羞成怒。1940年7月中旬,日军以华北方面军特高课、北平宪兵司令部、茂川公馆特务机关牵头破案,而且刻意绕开平津本地军警机关——他们深知抗团人脉极深、眼线极广,本地警察根本靠不住,竟直接从伪满洲国调集大批警察秘密进入平津,实施了抗战时期著名的"平津八月大逮捕"。
报复的矛头很快指向了枪手本人。天津抗团成员被捕后,汉奸从其身上搜出一份名单,抗团组织由此暴露。
8月7日凌晨,日本宪兵队包围了冯运修在受壁胡同甲12号的住所。警觉的冯运修摸出枕下的手枪,将保管的抗团机密文件拿到厨房焚毁。日伪军警破门而入,喊话叫他投降,他不予理睬,继续烧文件;军警冲向厨房,他开枪还击,击伤两名军警,还抬手一枪正中汉奸特务科长袁规的颈部。敌人放弃活捉,乱枪扫射。枪声停后,特务战战兢兢走进厨房,发现冯运修右手中弹,已换成左手持枪,身中数弹,奄奄一息。
为取口供,日伪将他送往中央医院,他伤情剧烈,已不能说话,1940年8月8日夜牺牲,年仅十九岁。
一个出身显赫之家的十九岁青年,在孤绝无援的厨房里战至最后一颗子弹,这样的热血,家国大义,我们应该知道,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