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9日，韩国外交部正式向外界确认了一件事：12日日本新潟县佐渡市要办的那场强征劳工悼念仪式，韩方不去了。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年。韩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接——双方在核心争议点上没能谈拢。
 
这让人忍不住想问一句：一场悼念仪式，到底卡在哪里了？
 
说穿了就两个字——“强制”。
 
日本方面希望在悼词里回避“强制劳动”这个表述，而韩方坚持认为，悼念在佐渡金山被强征劳役的朝鲜半岛劳工，悼词里连“强制”两个字都不提，那这场仪式还有什么意义。日本外务省一名官员事后也向媒体承认，围绕追悼词内容，日韩之间的分歧始终没有弥合。
 
这事儿得从头捋一捋。
 
佐渡金山在江户时代以开采黄金闻名，后来在二战时期主要开采铜、铁、锌等用于制造战争物资的资源。太平洋战争期间，日本为保障战时物资供应，强征了大量朝鲜半岛劳工到这里从事繁重劳役。

据韩方记载，1940年至1945年间，共有1519名朝鲜半岛劳工在佐渡金山劳动，长期处于恶劣环境，遭受压迫和歧视，不少人后来死于尘肺病等疾病。
 
2024年7月，佐渡金山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6届世界遗产大会上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当时韩国政府是不太乐意的，觉得一个强征劳工的现场被列为世界遗产，面子上过不去。后来经过协商，日本政府承诺将为强征劳工受害者举行悼念仪式，每年在佐渡当地举办，韩方才松了口。
 
问题出在承诺之后的执行上。2024年首次筹备追悼仪式，双方在活动名称和悼词内容上就闹掰了，韩国遗属和政府代表直接缺席。

2025年第二次追悼仪式，日方发表的悼词还是没有体现强征劳工的史实，韩方再次拒绝参加。韩国政府在2024年和2025年均选择单独举行悼念仪式，也就是说，日本办日本的，韩国办韩国的，各不相干。
 
到了今年，情况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又添了一层新的因素。
 
2026年7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8届世界遗产大会在韩国釜山举行。这次大会通过了一份决议，认定日本政府没有兑现佐渡金山申遗时的承诺，也就是没有对外明确告知日本强征朝鲜半岛劳工的历史。

决议要求日方进一步说明相关解说和展示方案如何全面反映佐渡金山的“整体历史”，并要求日本在2027年12月1日前提交执行报告，2028年第50届世界遗产大会将审议这份报告。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决议草案明确指出，目前负责展示佐渡金山历史的相川乡土博物馆，其解说和展览内容尚未充分反映矿山开发全过程的“整体历史”。

注意“整体历史”这四个字——它的含义很明确，既要展示江户时代的采矿成就，也要展示二战期间强征劳工的那一段。日本在申遗时同意展示“整体历史”，但实际操作中，朝方劳工被强制动员的表述并没有得到充分呈现。
 
说白了，日本想要的是“世界文化遗产”这块金字招牌，但不太想在招牌下面写上那段不那么光彩的历史。
 
回到韩国的立场。李在明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和前任尹锡悦政府有明显区别。

尹锡悦时期，韩方在佐渡金山申遗问题上做了较大让步，同意以日方承诺举办追悼仪式为条件投下赞成票，但这在韩国国内引发了很大争议，反对党当时批评说“这个默许日本歪曲战争罪行的政府，到底是大韩民国的政府，还是日本的总督府”。

李在明上台后，韩国外交部不仅对佐渡金山进行了实地监测，还在日韩局长级会谈中向日方明确传达了立场。
 
日本方面的逻辑也值得琢磨。它愿意每年办追悼仪式，但不愿意在悼词里用“强制劳动”这个词，本质上是在用一个模糊的悼念姿态来换取国际社会对其世界遗产地位的认可，同时不给受害者一个明确的定性。这个策略在过去几年里其实一直在运作——仪式照办，但关键表述始终缺位。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这次在釜山通过的决议，某种程度上是对日本这种“模糊策略”的一次敲打。

要求2027年底前提交执行报告，2028年重新审议，这个时间节点意味着，如果日本继续在展示和解说上打折扣，它的世界遗产资格并非完全没有被动摇的可能。此前也不是没有世界遗产因为“突出的普遍价值”遭到质疑而被除名的先例。
 
我的看法很明确。韩国连续三年缺席这场仪式，表面上看是一次外交姿态的表达，但背后反映的是一个更本质的问题：日方如果始终不愿在“强制劳动”这个核心事实上给出明确态度，那么类似佐渡金山这样的摩擦只会反复出现。

追悼仪式可以年复一年地办，但悼词里永远缺着最关键的几个字，受害者的遗属看在眼里，这事就翻不了篇。韩日关系的真正改善，需要的不是一场场精心安排却刻意模糊的仪式，而是直面历史事实的勇气。而这份勇气，目前还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