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 日本专家曾直言,如今的中日对峙的关键并不是中国能不能打得过日本,而是日本在中国的制裁下还能不能撑下去,能撑多久的问题。究竟是日本限制高端数控机床出口对中国的影响大,还是中国制裁日本两用物项对日本的影响大?
1973年的日本已经回答过一次类似问题。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前,日本一次能源供应约75.5%依赖石油,国际油价随后短短几个月涨到原来的约四倍。日本没有垮掉,而是开始搞储备、节能和能源多元化。这个历史告诉我们,日本这种工业国家最大的本事之一,就是受到资源冲击后花重金重建安全垫。
1973年的石油危机与今天的中日产业摩擦高度相似,都是日本高度依赖外部资源之后遭遇供应安全冲击,但关键差异是,当年日本面对的是全球石油市场巨震,今天面对的却是与中国关系变化带来的定向产业风险。这意味着,日本能够复制过去的“抗压办法”,却未必还能复制过去那么低的成本。
所以现在问“日本能撑几个月”,问题其实问偏了。一个拥有庞大财政、全球企业和成熟工业体系的国家,不太可能因为几项原料受限就突然停摆。真正值得盯住的是另一张账:为了维持原来的生产规模,日本今后到底需要多花多少钱,给企业补多少贴,又需要在海外投资多少条备用供应链,这才是压力所在。
日本最新经济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二季度GDP最新被上修为环比增长0.4%,折合年率增长1.4%;8月日本服务业扩张速度还升至五个月最快。截至9月,日本经济谈不上已经因为中日摩擦陷入失速,因此拿“马上撑不住”当结论并不严谨。
可宏观数据能增长,不代表产业安全就是免费的。日本经济产业省今年开年就明确提出,要降低稀土、半导体等关键资源对特定国家的过度依赖,同时扩大国内产能、供应来源和国家储备。这等于日本自己承认,过去那套成本最低的全球采购体系,正在被迫让位于成本更高的安全采购体系。
东京希望澳大利亚、欧洲和其他伙伴填补供应缺口,这条路确实存在,却没有想象中容易。9月8日披露的情况显示,欧盟60个战略关键矿产项目中,有23个项目方在8月联合警告融资、市场和审批问题,连欧盟自己的替代体系都在为钱和产能发愁。政治上宣布“去依赖”很快,把矿石变成稳定工业产品却慢得多。
资本现在也闻到了这种紧迫感。比利时索尔维正在寻求投资伙伴扩大法国稀土分离业务,相关资本还投资了巴西矿业和美国磁材企业。这说明西方不是没有行动,而是在用越来越大的资本投入购买供应安全。从中国视角看,这恰恰说明关键矿产优势真正值钱的地方,是迫使竞争对手重做成本结构。
这和“等日本仓库清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哪怕日本始终能够买到稀土,只要新的矿源价格更高、分离成本更大、运输更远、政府还需要长期补贴,那么日本汽车、电机、电子和高端制造企业面对中国企业时,就会背上一层额外的安全成本。国家能撑住,与企业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竞争力,本来就是两回事。
与此同时,中国手里的政策工具也不是只有稀土。9月7日,商务部对日本二氯二氢硅作出反倾销初裁,日本企业被认定的倾销幅度为80.8%至99.2%,9月8日起开始实施临时反倾销措施。这属于依法进行的贸易救济,不是战略禁运,但它说明中日经贸摩擦涉及的政策领域正在增加。
这里恰恰需要中国保持清醒。真正强的产业政策,不是手里有什么就全部一次打出去,而是能够区分军事用途、特定实体、正常民用贸易和贸易救济,把不同工具放在不同位置。工具越可以调整,对方越难把所有经贸问题包装成一场西方国家共同参与的对华经济战争,中国留下的战略选择反而越多。
第三方正在试图介入这种博弈。9月初举行的二十国集团财长会议上,日本继续提出对中国关键矿产出口限制的关切,相关议题进入多边经济讨论。这意味着东京显然希望把自己的供应链压力国际化,争取美国和欧洲一起承担替代成本,中国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也就不只是两国企业之间的一张订单。
中国自身的承压能力也不能忽视。海关最新数据显示,8月中国出口同比增长25%,其中高技术产品出口金额增长42.9%。这当然不代表中国不存在设备和核心技术短板,却至少说明,中国今天不是一个只靠出售矿产维持竞争力的经济体,而是拥有庞大工业生产和全球出口网络的制造体系。
从2026年9月10日来看,未来几年,日本大概率不会在资源压力面前认输。它会储备,会补贴,会寻找澳大利亚矿山,会投资欧美加工能力,也会推动本国企业减少中国依赖。1973年以后,日本正是这样把石油危机变成了一场产业调整,因此低估日本的适应能力,对中国没有任何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