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迎来新掌舵者!
9月8日,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第80届联大闭幕典礼。完成完整任期的贝尔伯克结束履职,正式卸下联大主席一职。孟加拉国外长卡利勒・拉赫曼宣誓就职,从贝尔伯克手中接过标志性议事槌完成权力交接,发展中国家背景的新主席,会给联合国带来哪些改变?
我觉得真正值得看的不是主席台上换了谁,而是接下来一年,哪些问题会被摆到桌子更靠前的位置。
拉赫曼这把主席槌,拿得并不轻松。
今年6月2日的选举,他面对塞浦路斯候选人安德烈亚斯·卡库里斯,最终拿下99票,对方91票。190张有效票,一张弃权票都没有,只差8票。
这说明一个问题,第81届联大主席虽然按照区域轮换原则由亚太集团产生,但各国对由谁来主持接下来这一年,显然非常在意。
毕竟这一届联大不普通。
联合国正在推动成立80年来又一轮机构改革,俄乌、中东、苏丹等热点持续拉扯,多边机制的公信力不断受到质疑。
更重要的是古特雷斯的秘书长任期将在今年12月31日结束,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的遴选,也要在拉赫曼任内完成。
换句话说,他接过来的不单是一把木槌,还有联合国未来十年人事布局最关键的一棒。
拉赫曼1979年进入孟加拉国外交系统,早年就在联合国大会经济和金融委员会工作,还担任过最不发达国家集团发言人。此后长期在纽约和日内瓦的联合国机构任职,在贸发会议等系统工作多年。
后来回到孟加拉国政府,又先后参与罗兴亚难民事务、国家安全事务,今年2月出任外长。
这段履历很有意思。
他既坐过发展中国家的谈判席,也在联合国内部干过几十年,知道小国缺什么,也知道联合国这台庞大机器到底卡在哪里。
所以他上任后抛出的六大方向,看起来范围很广,实际上有一条很清楚的主线:不能再让大量中小国家只负责听发达国家制定规则。
和平与安全、可持续发展、气候韧性、人权和难民、人工智能与数字治理、联合国改革,这六块几乎把眼下发展中国家最焦虑的问题全部装了进去。
我尤其注意到发展融资和气候问题。
原因很简单。
对很多欧美国家来说,谈气候经常是减排目标、产业转型和规则制定;可对孟加拉国、太平洋岛国以及大量最不发达国家来说,气候首先意味着海平面、灾害、粮食、债务和钱从哪里来。
拉赫曼已经把推动“损失与损害基金”真正落地、提高资金可获得性写进工作重点。
这就不是喊一句保护地球那么简单了,而是在问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气候账单到底谁来付?
孟加拉国自己的处境就很典型,按照联合国安排,该国原计划在今年11月24日退出最不发达国家行列。它既经历过低收入国家的发展困境,又正在面对产业升级、贸易优惠变化和外部冲击。
这样的国家出来的人主持联大,在看待债务、贸易、能源和发展援助时,天然不会只从华盛顿、布鲁塞尔那套视角出发。
当然,一位联大主席不可能挥一下木槌,就让联合国的力量格局翻转。
但主席能够决定会议怎样组织,推动哪些议题优先讨论,安排磋商,穿针引线,也能在大国意见撕裂的时候,给中小国家创造更多发声空间。
这才是我认为真正值得观察的地方。
以前很多全球南方国家最憋屈的,不是没有席位,而是有席位却很难进入议程中心。
193个会员国坐在同一个大厅,形式上每国一票,可安全、金融、科技、气候规则真正怎么定,话语权从来不平均。
拉赫曼自己上任时已经说得非常直白:现在不是1945年,世界已经变了,联合国也必须跟着变。
这句话其实点到了联合国今天最大的矛盾。
80多年过去,会员结构变了,全球经济重心变了,亚洲、非洲和拉美的分量变了,可很多核心治理结构仍带着二战结束后的深刻烙印。
谁都知道改革难。
可越难,谁主持议程就越重要。
尤其下一任秘书长遴选摆在眼前。贝尔伯克已经把相关程序正式交给拉赫曼,之后他需要与安理会方面继续协调,推动会员国参与和候选人互动。
这个位置没有最终拍板权,却掌握着极其重要的程序窗口。
所以我看拉赫曼这一年,不会只盯着他发表多少漂亮讲话。
真正该看的,是发展融资能不能往前推,气候损失补偿能不能少一点空头承诺,人工智能治理能不能给发展中国家留下位置,联合国改革能不能让更多中小国家真正参与规则制定,以及下一任秘书长最终怎么产生。
9月22日起,第81届联大一般性辩论就要正式进入高潮。气候行动、发展权、海平面上升、疫情防范、核裁军等议题接连登场。
新主席的第一轮大考,很快就来了。
四十年后,孟加拉国人再次握住联大主席槌。
我认为这把槌子真正的分量,不在于敲响时声音有多大,而在于未来一年,它能不能让那些过去经常坐在会场后排的声音,被世界听得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