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筹拍《山花烂漫时》,导演联系了多位女演员出演张桂梅,可全都一囗拒绝,宋佳却说:“我愿意零片酬出演!”
签完合同那天,经纪人看着宋佳,欲言又止。宋佳低头收拾行李,往箱子里塞了几件旧衣服。
“真要三个月不露面?”经纪人问。
“嗯。”宋佳拉上行李箱拉链。
“你去年那部剧的热度还没过,现在正是……”
宋佳直起身,打断她:“姐,别算了。”
飞机落地昆明,又转车五小时。盘山公路一圈圈绕,宋佳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绿色,没说话。助理在旁边晕车,脸色发白。
到学校是下午四点。操场上有女孩在跑步,脚步声整齐,扬起细细的尘土。
张桂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比电视上更瘦,走路的步子有点晃。看见宋佳,她眯眼看了几秒,然后招招手:“来了啊,闺女。”
她的手很干,握上去有点硌人。
宋佳住进了教师宿舍。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墙皮有些脱落。她放下箱子,坐在床沿上。床板很硬。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宋佳被敲门声叫醒。张桂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该查寝了。”
女生宿舍里,孩子们睡得正沉。张桂梅轻轻推开门,手电光扫过一张张床铺。有个女孩被子掉了,她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掖好被角。
宋佳跟在她身后,看着。
早餐是土豆拌饭。宋佳端着碗,坐在张桂梅对面。张桂梅吃得很慢,右手手指不太灵活,勺子有时会抖。
“手怎么了?”宋佳问。
“类风湿。”张桂梅说,继续吃饭。
吃完饭,张桂梅要去家访。山路不好走,宋佳穿了运动鞋,还是跟不上。张桂梅在前面,步子不大,但很稳。走到一户人家,土房子,屋里很暗。家长搓着手,说女娃不读了,要嫁人。
张桂梅坐下来,声音很平:“让孩子自己说。”
女孩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张桂梅等了一会儿,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两个煮鸡蛋,放在桌上。“明天我来接她上学。”说完就往外走。
回学校的路上,宋佳问:“要是她明天还不去呢?”
张桂梅没回头:“那就后天再来。”
晚上,宋佳在小本子上写:她不劝人,她等人。
三个月里,宋佳学会了辨认山里的草药。张桂梅膝盖疼的时候,她会用草药包热敷。她也学会了改校服,针脚从歪歪扭扭到平整。
有一次,张桂梅发高烧,躺在床上。宋佳给她换毛巾,听见她迷迷糊糊地说:“还有三个没考上……”
宋佳的手停了一下。
临走前一天,宋佳在操场边站着。一个女孩跑过来,塞给她一个纸包,又跑开了。纸包里是几颗水果糖,糖纸有些化了。
宋佳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很甜。
回北京的路上,助理说:“导演问状态怎么样。”
宋佳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说:“可以开机了。”
她没有说,这三个月里,她梦见过好几次那群女孩跑步的样子。尘土扬起来,在晨光里变成金色的雾。
开机仪式上,宋佳没说话。她看着远处的山,摸了摸兜里那颗剩下的糖。
糖已经化了,粘在糖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