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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国民党中将黄百韬的儿子黄效先,因枪杀了与他关系暧昧的男性朋友,结果被判死刑。黄百韬遗孀不认命,拿着勋章就去跪倒在老蒋的“总统府”门前,要求刀下留人。 黄效先被改判后,在台北监狱开始了他的无期徒刑。刚进去那阵子,他还有点少爷脾气,觉得家里迟早能把他弄出去。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母亲偶尔来

1957年,国民党中将黄百韬的儿子黄效先,因枪杀了与他关系暧昧的男性朋友,结果被判死刑。黄百韬遗孀不认命,拿着勋章就去跪倒在老蒋的“总统府”门前,要求刀下留人。

黄效先被改判后,在台北监狱开始了他的无期徒刑。刚进去那阵子,他还有点少爷脾气,觉得家里迟早能把他弄出去。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母亲偶尔来探监,外面似乎渐渐把他忘了。
同监房的老犯人告诉他,这里头关过不少人,有的比他背景还硬,最后也都老实了。黄效先起初不信,直到第二年春天,母亲偷偷塞钱打点的狱警被调走,新来的对他毫不客气,他才明白父亲那点余荫,到这里也快耗光了。

他开始在监狱工厂做木工,手上磨出了茧。有时半夜会突然惊醒,想起杨士荣倒地的那一幕,还有那股烧焦的气味。他试着不去想,可记忆总是钻出来。
母亲柳碧云每个月都来,带点吃的和换洗衣服。她头发白得很快,但每次见面都努力挺直腰板,还说已经在托人想办法减刑。黄效先劝过她别折腾了,柳碧云总是摇头:“你爸就你一个儿子。”
监狱里消息不灵通,但有些事还是能传进来。六十年代初,听说外面经济开始好了,不少人家有了收音机。有次放风时,一个新进来的犯人小声说,现在美国人在帮台湾搞建设,街上车多了。黄效先听着,觉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1965年,监狱长换了人。新来的典狱长叫陈志远,是黄百韬当年的老部下。他没给黄效先特殊照顾,但有一次视察车间时,在他身边停了停,低声说了句:“别给你父亲丢脸。”
就这一句话,黄效先记了很久。他开始认真干活,还主动报名了夜校识字班。同监的犯人都笑他,三十多岁才学认字,有什么用。黄效先没吭声,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是觉得该做点什么。
母亲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有次探监时她说腿脚不太利索,坐车颠得难受。黄效先劝她别再来了,柳碧云隔着玻璃看了他很久,最后点点头。
1968年底,监狱通知他准备假释材料。黄效先愣了半天,问是不是搞错了。狱警不耐烦地说:“叫你办就办,问那么多。”
后来才知道,是几个父亲的老战友联名保他,说黄百韬为国捐躯,留个儿子在牢里度过余生,寒了老弟兄们的心。蒋介石那边点了头,但要求他出狱后必须离开台湾。
1969年春天,黄效先走出监狱大门。母亲在门口等他,背已经驼了。家里来了辆车,直接送他们去机场。路上柳碧云塞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那枚青天白日勋章和一本美国护照。
“到了那边,重新做人。”母亲只说了一句。
机场海关检查时,官员看到勋章愣了一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打量黄效先,最后什么也没说,盖了章放行。
坐上飞机,黄效先把勋章收进内袋。引擎轰鸣声中,他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小的岛屿,突然想起监狱里老犯人说过的话:“有些债,不是不还,时候未到。”
他闭上眼睛,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