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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四川18岁小伙网购24支玩具枪被判无期徒刑,他在法庭上撕心裂肺对法官咆哮:“请法官用我买的枪打死我,如果我死了,我就认罪!” 上诉被驳回之后,刘大蔚被押送到监狱。他一路没说话,眼睛盯着车窗外的路,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母亲第一次来看他,隔着玻璃拿起电话,嘴张了几次才出声:“在里面…

2014年,四川18岁小伙网购24支玩具枪被判无期徒刑,他在法庭上撕心裂肺对法官咆哮:“请法官用我买的枪打死我,如果我死了,我就认罪!”

上诉被驳回之后,刘大蔚被押送到监狱。他一路没说话,眼睛盯着车窗外的路,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母亲第一次来看他,隔着玻璃拿起电话,嘴张了几次才出声:“在里面……好好吃饭。”

刘大蔚点点头。

“我们请了律师,在申诉。”母亲手指抠着电话线,“你别灰心。”

“妈,那些真是玩具。”刘大蔚说得很快,“我在网上看的,别人都买。”

母亲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点头。

会见时间很短。母亲走后,刘大蔚回监舍,同铺的人问他什么事,他说走私武器。那人笑了:“你?武器?”

“玩具枪。”刘大蔚躺下,面朝墙壁。

他开始给父母写信,每周一封。信里写监狱的作息,写午饭的菜,写昨天雨很大。不写案子,也不写自己的心情。父亲回信说,申诉材料递上去了,律师说有点希望。他看完信,折好,塞在枕头下面。

2016年秋天,律师来看他,说高院决定再审。刘大蔚手放在桌上,手指压得发白。“改判可能性大吗?”

“比原来好。”律师说,“但刑期肯定还有。”

再审开庭那天,父母都来了。母亲瘦了很多,坐在旁听席一直看他。法官问话,刘大蔚答得很简单,声音不高。听到改判七年三个月时,他肩膀松了一下。

回监狱的路上,押送的法警说:“七年多,减减刑,很快的。”

刘大蔚说:“嗯。”

他开始算时间,如果表现好,可能五年多就能出去。车间里做手工,他做得仔细,管教说他态度端正。同监舍的人聊家里的事,他听着,不怎么插话。

母亲后来又来看他,说家里把店盘出去了,钱够用。他问:“爸的腰还疼吗?”

“好多了。”母亲说,“你好好顾自己。”

有一次看电视新闻,讲枪支认定标准。旁边有人说:“1.8焦耳,那是什么概念?”

刘大蔚盯着屏幕,没接话。晚上他躺在床上,想起14岁在电子厂打工,流水线上装零件,一天下来眼睛酸。那时候攒钱,就想买点喜欢的东西。

第三年,他得了表扬,减了三个月。写信告诉父母,父亲回信里写:“好好坚持,我们等你。”

信纸最后,父亲添了一笔:“春天了,门口那棵李树开花了。”刘大蔚把这句话看了好几遍。

他不再想枪的事,偶尔梦见,也是小时候在家玩塑料枪,跑过田埂,母亲在门口喊他吃饭。醒来是监舍的天花板,他静静躺一会儿,等起床铃响。

时间慢慢过,他习惯了规律的生活。每周给父母写信,每月打一次电话。电话里都说小事,天气,伙食,最近看的书。母亲总说:“都好,家里一切都好。”

第五年秋天,他又减了刑。管教通知他,按这情况,明年就能出去了。他点点头,说谢谢。

那天晚上,他给父母写信,写得很长。写出去后想先睡三天,然后吃碗加辣的牛肉面。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会儿,加上一句:“我没事,别担心。”

信寄出去后,他像完成一件重要的事,躺下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