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之后，我怀疑我室友是两个人！
我叫方远，二十六岁，在一家电商公司做运营。
去年秋天，我在公司内部论坛上看到一条找合租的帖子。发帖人叫林溪，设计部的，说想找个安静、爱干净的室友。我私信聊了几句，感觉挺靠谱，就约了看房。
见面那天，林溪穿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说话轻声细语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客厅还有一盆绿萝。她说她平时喜欢看书、画画，偶尔做做瑜伽，生活规律，不熬夜不吵闹。
我当场就签了合同。
搬进去的第一个月，一切都很完美。客厅永远整洁，厨房用完就擦，卫生间的地上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林溪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回房间，偶尔出来倒杯水，轻手轻脚的，像一只猫。
我心想，这大概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室友了。
第二个月，林溪接了一个大项目，开始频繁加班。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客厅的灯开着。林溪趴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数位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还没画完的海报。
我打了个招呼，她没理我。我走近一看——她戴着耳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毛衣袖口沾了一块颜料。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数位板上飞快地划拉。
我站了十秒钟，她完全没发现我。
后来她终于画完了，摘下耳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转过头看到我，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小时前。”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没吓到你吧？我工作的时候比较……投入。”
我摆摆手说没事。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趴在沙发上叼着棒棒糖画画的女生，和之前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林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逐渐发现了更多“证据”。
林溪在外面——至少在我面前——是个作息规律的人。但有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发现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电视开着，屏幕上是某部动漫，音量调到最低。林溪裹着一床毯子，手里抱着一包薯片，正看得入神。
看到我出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薯片藏到背后。
“……你也还没睡啊？”她的声音有点心虚。
我说：“我上厕所。”
她点点头，眼睛又飘回电视上。我上完厕所出来，她还在看，薯片已经重新拿出来了，嘴角沾着碎屑。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她，她又恢复了那个文静的样子，坐在餐桌前喝咖啡，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差点以为昨晚是我做梦。
后来我学乖了，不再大惊小怪。林溪这个人，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种状态。白天她是那个爱干净、说话温柔、生活规律的完美室友。晚上——尤其是加班到很晚之后——她会彻底放飞自我。
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推开门，客厅的灯是关的，只有电视屏幕亮着。林溪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巨大的T恤，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正在看一部特别狗血的古装剧。屏幕上男女主角抱在一起哭，她一边看一边抹眼泪，茶几上的纸巾已经用了半盒。
听到开门声，她迅速擦了擦脸，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哽咽。
我假装没看到她哭，换了鞋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实在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那个……剧好看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好看，特别好看，男主太惨了。”说完又抽了一张纸巾。
我忍不住笑了。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反而近了很多。她不再在我面前端着，我也知道了她更多的小秘密——比如她其实根本不做瑜伽，那张瑜伽垫是用来垫着画画的。比如她说的“生活规律”是指工作日规律，周末能睡到下午两点。比如她养的那盆绿萝，其实是假的。
有一次周末，我睡到中午起来，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奶茶杯子、零食包装袋。林溪窝在沙发里，穿着睡衣，头发像鸡窝，正在用平板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嘴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看到我出来，她抬了抬下巴：“外卖在桌上，给你点了。”
我看了看那堆垃圾：“你昨晚干嘛了？”
“追剧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通宵了。”
我叹了口气，开始帮她收拾茶几。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平板跟我一起收拾。收拾到一半，她突然说：“方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能装？”
我想了想：“还行，习惯了。”
她笑了：“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认识的时候想留个好印象。后来发现装太累了，就……”
“就放弃了？”
“就放飞了。”她说着打了个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我看着她的样子，突然觉得挺好的。一个人愿意在你面前卸下所有伪装，说明她信任你。虽然这个真实的她，和最开始那个“完美室友”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说实话，那个叼着棒棒糖熬夜画画、通宵追剧哭得稀里哗啦、周末睡到下午两点的林溪，比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生活规律的林溪，有意思多了。

有一天晚上她又通宵画画，凌晨四点出来倒水，看到我还没睡，愣了一下。
我说：“等你画完呢，刚煮了泡面，给你留了一碗。”
她看着我，眼睛突然有点红。
“……方远，你以后别搬走啊。”
我说：“看心情。”
她端起那碗泡面，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我看着她，心想：这个室友，我应该能再忍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