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耿飚发现，我国援助阿尔巴尼亚的化肥，被随意堆放在田间地头。另外还有其他援助也有浪费现象的发生。于是，驻阿大使耿飚建议调整援阿政策。

一九六九年五月。耿飚赴任阿尔巴尼亚。身份：中国驻阿大使。 当时的阿尔巴尼亚，被称为“欧洲社会主义明灯”。中国倾举国之力援助。 耿飚到了地头。他不坐办公室。他下乡。他要亲眼看看，这盏“明灯”的底色。

看了一圈。耿飚脸色铁青。 下乡路上，电线杆子整齐划一。耿飚凑近一看。全是优质无缝钢管。中国送的。国内工业建设急需的管材，到了这里，直接插在泥里挂电线。再看路边的纪念碑，底座用的全是国内省吃俭用运来的高标号水泥。 走到田间地头。一堆堆麻袋露天放着。风吹。日晒。雨淋。耿飚撕开麻袋。里面全是中国产的化肥。已经结块，肥效尽失。

阿尔巴尼亚人不在乎。为什么不在乎？ 中国刚给他们援建了爱尔巴桑化肥厂。年产二十万吨。阿国地盘小，耕地少。大量化肥根本消化不掉。用不完，就随便扔在田里。而在同时期的中国农村，化肥是稀罕物。中国农民论克算计着用。 耿飚再查工厂。去了一家纺织厂。也是中国全资援建。机器是中国造的。厂房运转飞快。 耿飚翻开原料账目，不对劲。阿尔巴尼亚根本不产棉花。 棉花哪来的？中国掏出底子极薄的外汇储备，在国际市场上高价买来棉花，大船运到阿尔巴尼亚。更荒唐的是，纺织厂织出布，做成成衣，阿方反手硬要卖回给中国，以此套取资金。没有原料也要建厂，建了厂还要反薅援助国的羊毛。 耿飚又看军援账单。阿方胃口极大。小国寡民，要的坦克、大炮、飞机数量，远远超出常规国防需要。

耿飚找阿方交涉。 阿尔巴尼亚领导人霍查理直气壮。一通原话直接拍在桌面上：“你们有的，我们也要有。我们向你们要求帮助，就如同弟弟向哥哥要求帮助一样。” 部长会议主席谢胡更绝。中方代表李先念曾向他提及援助款项的偿还问题。谢胡直言不讳：“我们不打算还。”

耿飚不说话了。老红军的心里在算账。 国内八亿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牙缝里挤出来的真金白银，换来的是无底洞般的挥霍。武将的脾气上来了。

回使馆。耿飚提笔写信。 一九六九年。政治大环境极为特殊。当时讲究“国际主义”。援助阿尔巴尼亚，是绝对的政治正确。谁敢对援阿提出异议，很容易被扣上“反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帽子。 耿飚不怕。长征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领，眼里揉不得沙子，更不怕担政治风险。 他直接给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写了一封长信。 信里没废话。一条条列出现场勘察的证据。化肥成堆浪费。纺织厂倒卖套现。军援项目严重超标。 最后，耿飚建议：中国对阿援助，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国力。有求必应的政策，必须改。援助必须量力而行，必须考虑对方的实际消化能力。 信送出去了。

信到了北京。乔冠华看了。转呈中央。 毛主席看了信。只留下一句评价：“耿飚敢说真话，反映真实情况，是个好大使。” 死局破了。中国开始重新审视并逐步调整对阿援助政策。盲目输血的口子被踩了一脚刹车。

耿飚后来一路升迁。一九八一年，出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长。他成了新中国唯一一位没有授予军衔的国防部长。 晚年，耿飚在《耿飚回忆录》中原原本本记下了这段往事。一九六九年田间地头那些被雨水冲刷成泥的化肥，成了中阿外交史上最冷峻的注脚。实事求是，量力而行。耿老将军当年顶着天大压力敢于讲出的真话，保下了国家的元气，最终汇入了中国务实外交的基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