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虎啊!"19岁昆明小伙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但他没有坐飞机,也没有乘高铁,更没有自驾出行,而是选择骑自行车去,35天骑了3300公里,终于在开学前一天到达目的地。
这个小伙叫李俊辰,纳西族,考上的是北京外国语大学亚洲学院孟加拉语专业。做出骑行上学的决定,不是拿到通知书后的一时冲动。早在初中那会儿,他看到有学长骑着自行车去大学报到的新闻,心里就有了这个念头,想着等自己考上大学的那天,也要用车轮代替脚步,一路骑到校园里去。
7月31号,录取通知书从北京寄到昆明。李俊辰没办升学宴,也没忙着跟同学庆祝,当天就收拾好行装出发了。出发前他做了不少准备,自己买了全套零部件,请修车师傅帮忙组装整车,还专门学了补胎和修车的手艺。他心里清楚,长途骑行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车出了毛病只能靠自己。常年爬山徒步练出来的体能,也给了他上路的底气。
刚上路那几天,身体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长时间坐在车座上,臀部疼得厉害,硬是熬了三四天才慢慢适应过来。出了云南进入贵州,云贵高原的盘山公路成了第一道真正的难关。海拔一天之内起伏上千米,上坡的时候推得腿发软,下坡的时候捏刹车捏得手发酸。这3300公里的路程,有将近一半都耗在了这片连绵的群山里。漫漫长路,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路上。
最让家人揪心的一晚发生在湘西山区。那天进山后天色已经暗了,山间又下起了小雨。
李俊辰骑进一个深山村落,想在村民屋子旁边搭帐篷过夜,可当地方言他一句也听不懂,比划了半天也没法沟通。四周黑漆漆的找不到别的住处,他只能咬咬牙,冒着雨继续往前骑了二十多公里,直到赶到前方的集镇才找到落脚的地方。那天晚上电话信号断断续续,远在昆明的母亲急得睡不着觉。
离开湘西之后,道路渐渐平缓了,高温却紧跟着来了。从湖南到湖北再到河南,烈日把路面烤得发烫,每骑几个小时他就得钻进路边的加油站或者便利店躲一躲、降降温。
到了河南,天气刚凉快一些,又遇上了逆风,加上车上驮的行李不轻,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途中轮胎还意外爆过一次,他只能推着车沿路找修车铺。遇上台风过境的时候,他没有硬撑,果断搭火车绕过了那段危险的路。他后来跟人说,这是一次挑战,但自己并不想逼近极限。
35天里,他穿过了27座城市,从云南到贵州,横穿湖南、湖北、河南、河北,最终抵达北京。路上不只有疲惫和狼狈,也有让人心里踏实的瞬间。
在贵州,他记不清穿过了多少个苗寨,那些不在旅游攻略上的寨子安安静静散落在山里。路边歇脚的时候,他看过蓝天白云下的梯田,也在傍晚被满天的晚霞留住了脚步。路上遇到猫狗他会停下来逗一会儿,看到池塘里的水牛也会掏出手机拍几张。这些细碎的相遇,比任何知名景点都让他记得牢。
沿途经过烈士陵园和抗战遗址的时候,课本里那些印在纸上的文字突然变成了眼前实实在在的场景。他站在那些地方,心里受到的触动很大,觉得书本上读来的东西终究隔着一层,只有亲眼看到、亲身走到,历史才真正有了重量。
这趟旅程之前,李俊辰刚高考完那会儿还干过一件事——送外卖。他想证明自己能独立生活,就跑去接单送餐,结果遇上了不靠谱的老板,辛苦忙活一个月,钱没赚到,还倒贴了本钱。这段经历让他真切体会到了普通劳动者的不容易。他说,经历过那些之后,现在就算外卖超时了,自己也不会去苛责骑手。
9月3号傍晚,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国道,李俊辰终于骑到了北京。第二天下午一点,他推着那辆满载行囊的单车,走进了北京外国语大学东校区的西门。晒得黝黑的皮肤,是这35天留给他最明显的印记。报完到,他第一时间就去打听了校园乐队社团的招新信息——出发前,他已经把自己的电吉他寄到了学校。
谈起为什么选孟加拉语这个专业,李俊辰说自己对孟加拉国的地域文化一直很感兴趣,希望掌握这门语言之后,能做一些中外交流的事情。湘西那晚因为语言不通连帐篷都搭不成的经历,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学好外语的念头。他的微信名叫"乐观人",一路上遇到的沟沟坎坎,他都用这份豁达接了下来。
有人问他这趟骑行到底图什么,他说得很实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意义,不就是从昆明骑到北京嘛。可对他自己来说,意义就在于踩出去的每一圈都有用,每蹬一下就离终点近了一分。这种付出和回报明明白白的感觉,是整天泡在网络世界里得不到的。
他也坦言,大学四年一定会好好学习。体验过底层谋生的艰辛之后,他希望自己将来能站得更高一些,有能力去帮到更多的人。至于下一个梦想,他笑着说,肯定不会再是骑车回昆明了。
一个19岁的少年,用35天的时间和3300公里的车辙,给自己的青春留下了一段不一样的经历。
人生路上,选对方向固然重要,可更要紧的是选定之后愿意一步一步走下去的那份韧劲。走错了、绕远了,只要不停下,终究能抵达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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