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达尔文主义是一种很奇怪的对自然界达尔文主义的曲解。
这种曲解体现在什么方面呢?
体现在所谓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到底哪里被曲解了?
在于“适者生存”这四个字,被故意曲解成了“强者生存”。
而现实生活中,适者和强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适者,指的是能在环境中找到自己合适的定位的主体。比如苍蝇,苍蝇很强大吗?不强大,可是在自然界食物链中,苍蝇承担着无可比拟的分解者的功能,几乎无法被其他生物替代。所以成千上万年了,弱小的、肮脏的、恶心的苍蝇,依然活得风生水起,而比它强大的多的剑齿虎、猛犸象、霸王龙,你还能在自然界看到他们的身影吗?
在这个世界上,决定你是否能生存下去的永远不是你是否强大,而是你是否“有用”。你再强大总有比你更强大的,但如果你在体系中有无可替代的作用,那么再弱小的你也有突出而重要的位置。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草木不争高,争的是生生不息。这才是“适者生存”的本来逻辑。
但是“强者生存”呢?这是一种非黑即白的二元逻辑,和“适者生存”完全相反。这种逻辑讲求的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充满着狭隘而又单线条的竞技思维,企图用一种片面的、孤立的评价标准用作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尺去衡量一切事物,并将充满无限可能的事物发展内卷化、封闭化。
它否定了事物发展存在的无限可能,于国家而言,他片面的用武力和国力来衡量国家或种族的重要性。忽视了人类不同种群在差异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比较优势,比如对文学的创作,音乐的贡献,航海、机械等某些技术方面的突出优势,又或者在哲学发展方面的重要意义。这些在他们眼中统统不重要,只有好战成性、武备强大的国家才配生存。
于个人而言,他们片面的将学习成绩、工作能力或者某种道德品行作为衡量一个人价值高低的唯一标准。忽视了不同职业下不同人群的特殊优势。比如他们要求军队讲个性,却要求作家讲服从;要求平民勇敢无畏,却对士兵的怯懦百般辩解。用一种单一的评价标准去衡量所有的人群,最终因无法适应人群的多样化而失败以后,却反过来指责人群的“失败”,指责所有人无法全部适应他提出的要求。
而这种思维产生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单一路径的成功模式。用我的话说,叫“利出一孔”。
商君为秦国打造的耕战体制就是如此,他蛮横的取消了除士兵和农民之外的几乎一切职业,指责经商、手工业、文学创作、音乐和美术等行业全部都是下流的“贱业”,掐死其他行业一切的发展可能性,逼迫国民全部都在耕战体制中去内卷。
至于你本来一个前途远大发展的好好的公司经理,为什么非得和一群大头兵去卷战功?人家这叫给了你“上升通道”,你懂不懂?
不肯承认人类的多样性,以狭隘的竞技思维理解人类社会。
所谓社达思想,大致如此。 新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