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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银体温计的红线飙到39度那天半夜,55岁的独居女人张琴,用后槽牙死死咬开退烧药

水银体温计的红线飙到39度那天半夜,55岁的独居女人张琴,用后槽牙死死咬开退烧药的塑料盖,仰起脖子,和着半杯冰凉的白开水生生咽下药片。电话那头,亲闺女的声音不咸不淡地砸过来:“妈,你都55了,安安分分守着日子不行吗?再找个老伴,为了点钱财惹一身麻烦,何必呢?”
张琴没吭声,默默摁断了通话。屋里静得发毛。
客厅那台老电视从早间新闻一直播到深夜的养生节目,屏幕闪烁的冷光打在她干裂的嘴皮上,主持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两居室里撞来撞去。她根本不看,她只是怕一关掉电视,这屋子就静得像个没钉盖的棺材。
老伴走了整整四年,卫生间漱口杯里那把刷毛早就向外翻飞的旧牙刷,她一直没扔,好几次半夜睡不着,她就光着脚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那把牙刷看上半天,想着以前老伴光着膀子在厨房里扯着嗓子嫌她炒菜盐放多了的模样。
闺女嘴里那句“安分守己”,对张琴来说,比喝下去的凉水还扎嗓子。对门的李姨也是丧偶,后来找了个退休老师。上周李姨下楼崴了脚,那老师傅一天三顿炖着大骨汤往屋里端,连楼道里都飘着一股浓浓的肉香。张琴闻着那股味儿,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上个月,广场舞队里有人给她介绍了个61岁的老头。相亲那天,张琴特意换上新买的碎花衬衫,还翻出闺女过年送的润唇膏仔细涂了一层。两人在公园长椅上聊了半个钟头,看着挺热乎。结果回家没俩小时,男方的微信弹了出来:“儿女死活不同意,怕以后房子扯不清,算了吧。”
张琴的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直接按了删除。删完,她把手机往沙发角落一扔,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椅背上。
在外地工作的儿子看她瘦脱了相,打电话让她搬去同住。她摆摆手拒了。儿子的两居室里,亲家两口子时不时就要去住几天,她真要拎着行李箱站过去,连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上周,社区办老年联谊会,张琴咬着牙报了名。活动室里吵吵嚷嚷,有人下象棋,有人唱红歌。她缩在最角落的红色塑料凳子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纸巾,手心冒出一层细汗。
散场往外走时,旁边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突然凑过来:“大妹子,你刚才那歌唱得真不赖。”
其实她全程连嘴都没张。但听到这句话,张琴转过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下:“大哥,你过奖了。”
人活到55岁,老伴走了,儿女远了。到底该为了儿女所谓的“体面”活成一座孤岛,还是干脆自私一回,顶着被人指指点点的风险,去找个半夜能给自己倒杯温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