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作者要表达对西方筑起物理学大厦的同时,中国还处于明清换代江山易主的战乱的感慨之情。因为我上网查了一下牛顿的时代确实是明末清初。后来才知道写的是文理分科。我觉得前一种语境更能承担得起这句话的重量,不是说我傲慢地认为国家纷乱就一定比个人追求更宏大,而是因为如果作者是为了文理分科而写的这句话那么ta一定没有经历过崇祯五年。崇祯五年的雪没有落在ta箭头,苹果也没有砸在中国任何一个高中理科生的头上。
这种咯噔感类似以前说的中二,甚至有甚于,是将自己不曾拥有的情感与经历强行赋予在自己身上,并以此为基础炫耀文笔,沉浸于内心这样句子带来的情感冲击。
我之前看叶嘉莹的书里,她讲中国人读文学、评论文学与外国人不同,中国人习惯要了解文学背后作者的经历,看看作者的体会,再来读ta的文字。
有着相似经历的人,心中常会涌起相似的情感,这便是共鸣。
就比如说评论区有人反讽“申请查看分科前物理成绩”,讽刺的点在于读者怀疑作者的经历与他的这段文字是否匹配得上。究竟是物理天赋很好但是放弃了理科的高薪出于热爱选择了文科,还是单纯的两类科目学得差不多,甚至本来就是文科学得更好,然后选择文科却强行赋媚自己的经历,借此对自己大大地欣赏一番?
我之前一度怀疑自己写得一些东西很咯噔,所以专门研究过咯噔文学。一个网友的点评我印象很深:“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如果是袁世凯写的那一定会沦为天下笑柄,而这首词本来的主人却足以让我们认同这句话,因为他的确有说出这句话的底气。
我们要抒情应该是情满了,到心头,我不得已说出来了,我以此宽慰我的心。而非一时自大到上头,“妙手偶得”般写出一则金句然后沾沾自喜。
说远了,回归这句话。我想说作者本身文学造诣也不高,作者想要表达的是ta选择文科,想要感受历史的宏大,所以ta要伸手接住崇祯五年的雪。而这种蹩脚的表达与自身身份与时代的严重不匹配,带来的违和感便是遭到群嘲的根源所在。
不是说没经历过崇祯五年的雪就不许谈崇祯五年的雪,而是要尊重历史尊重经历尊重情感。大可以改成“在这个众人为牛顿的苹果蜂蛹而上的时代,我走上湖心亭,想观一场崇祯五年的雪”由“伸手接”改为“想观”,与真实心态以及现实生活更加契合。当然我改写后的句子不够美,但是文学的要求要先表情达意,其次是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