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开国君主李渊的22个儿子：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长安太极宫。

李渊正在海池上泛舟，船刚离岸不过数丈。他手里还捏着裴寂昨夜递来的密奏——说秦王李世民在玄武门布了兵马。他当时搁下奏折只说了句“二郎不会”，就命人备船散心去了。

岸上突然传来急奔的脚步声。宿卫将军敬君弘没有通报，直接冲到池边嘶声喊：“陛下！秦王已诛建成、元吉！”

李渊手里的奏折落入水中。他没低头看，只问了一句：“齐王府那边呢？”

“正在搜捕，齐王诸子俱在府中。”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对船工说：“靠岸。”

从水池到宫门的这段路，他走得比平常慢，盔甲上的佩玉一声没响。二十二个儿子，他用了二十年一一封王授爵，这一刻他清楚，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给活着的、还没活到最后的儿子们铺路。

他传了李世民。父子相见不过数步之遥，李世民跪伏在地，额上沾着血迹。李渊伸手扶他，开口说的第一句不是问罪，而是：“太子、齐王既死，你便是太子了。”

这句话落下，是一场册立，也是一道门槛。从此以后，这座太极宫的后院里，活着的皇子们人人都会掂量自己站的是哪一边。

贞观年间，李渊做起了太上皇。他不再过问朝政，但有一件事他自己默默记着——他仍然在数儿子们还剩下几个。

早夭的五个，他早就数过了。嫡子四人中死掉了三个，活下来的只有做皇帝的二郎。剩下的庶子们，有的在地方当刺史，有的在京里闭门读书。李渊晚年住在太安宫，每逢年节，世子们来朝贺，他会一个个看过去，从六子李元景一直数到最小的李元婴。

他数得很慢。身边的宫人不懂，以为太上皇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其实他记得清清楚楚——贞观十年的时候，他还能见到十七个活的。

他记得自己做过一件旁人看起来很小的事。贞观五年，第八子李元亨病逝的奏报送到他手上时，他正在喝酒。他放下杯，对身边的宦官说：“传话给李世……传话给皇帝，八郎的丧仪按亲王礼，不可减等。”那宦官正要退下，他又补了一句：“他今年十四岁，没有妻子，让他二哥拿主意，给他指个嗣子续香火。”

第二天，他亲笔写了几个字给李世民：“我老了，诸子中年幼的，叫他们少出门。”

这不是父子谈心，这是一份摊了牌的保护。

后来的事，他没都亲眼看见。六子李元景在永徽四年卷入房遗爱案，被赐死。七子李元昌参与李承乾谋反，贞观十七年就没了。十一子李元嘉、十四子李元轨、十九子李灵夔，都是在武则天时代被逼自杀或赐死。

二十二个儿子里，最后善终的有九个。最小的滕王李元婴活到了武则天时期，寿终正寝。他一生修楼阁、画画、骄奢，不涉政事，反而活得最长。

李渊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这些儿子的全部结局。他只大概知道，早年封的、靠近长安的，大多凶险；晚年生的小儿子们，若懂得往远处去、往楼阁里钻，反倒能多活几年。

这个道理他没写进遗诏里，但他的儿子们最后都自己掂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