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上午飘了一阵小雨,气温骤然下降,扑面而来的是秋天的清冽凉意。这零星小雨虽然降低了温度,却把城市道路搅得一片“红温”。从我家去往海淀医院,明明有三四条路线可选,地图上却条条全线飘红,几乎没有通畅的路段。 平日里这段路也就几处堵点,慢慢蹭过去,五六十分钟总能抵达。可今天全程走走停停,硬生生开了一小时五十分钟才到。万幸我出门时预留了充足的时间,卡在预约的最后一刻赶到医院。北京的交通,实在经不起一点风雨,稍有降水就容易陷入拥堵。 虽说路上耗费了大把时间,可这一天我干了很多事,件件事都没有落下。清晨起床先收拾打扫了屋子,做完普拉提,洗了澡,动身前往医院复查血瘘、开药。中午从海淀医院出来,寻了一家地道的川菜馆解馋,返程途中顺路拐进芭蕾教室,又上了一节芭蕾课。这一天,感觉一刻都没浪费。 今天格外值得一提的,便是中午吃饭的这家餐厅——孙鲶鱼。他家开店将近三十年了,算得上北京老资历的川菜馆。早先北京的老牌川菜馆,像峨嵋酒家、力力餐厅、四川饭店等,经营日久,口味早已本土化,少了几分川地原本的泼辣。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孙鲶鱼落地北京,凭着原汁原味、劲爆浓烈的川味,风靡一时。 当年它的菜单十分简单,主打麻辣鲶鱼和泡椒鲶鱼,搭配几样素菜。鲶鱼按斤称重,早已记不清当年的单价,只记得四个人吃一顿,要一百元多元。那时候我月薪不过一千多元,一餐一百多元,委实不便宜了。那时候再馋这口儿,也不能随心所欲,常常和闺蜜轮流做东,一顿饭吃得酣畅尽兴,回味许久。 孙鲶鱼早年间的老店坐落在小月河畔的平房区,后来北土城道路拓宽,沿河平房尽数拆迁,那片旧址如今已是漂亮的市民公园。这么多年过去,北京川菜馆开了又关,更迭无数,我本以为孙鲶鱼早已消失在岁月里,没想到它依然坚守,依旧扎根在小月河附近。 时隔多年重访,味道依旧地道。只是我吃辣的功力,早已不复当年。年轻时偏爱重口刺激,越辣越过瘾;如今再三叮嘱店家做微辣,依旧被辣得直出汗。胃口也大不如前,只点了一斤鱼,最后还剩下大半。 结账那一刻,心中颇多感慨。年少时心心念念,却受限于囊中羞涩,难得尽兴;如今有能力随心消费,奈何胃口再也回不到少年的时候。忽然想起刘过《唐多令》里的词句:“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岁月就是这般,老店还在,味道依旧,只是聚散无常,韶华流转,再难复刻少年时的畅快。人世间的事,大抵皆是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