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原本以为中日两大高铁强国会抢着接手南北高铁项目,结果万万没想到,日本直接选择抽身退出,中国企业更是全程保持沉默,连参与报价的动作都没有。就算越南主动松口,放下了之前技术转让那套苛刻条件,依旧没有谁愿意凑上来接下这个烫手的大单子。
这条南北高铁规划全长1541公里,北起河内,南抵胡志明市,设计时速350公里,总预估投资达到670亿美元,差不多占到越南2024年GDP的15%,算得上是越南押注国运的头号基建工程。在越南现有的铁路体系里,老旧米轨铁路效率低下,南北两地坐普通火车往返要三十多个小时,交通短板长期制约国内人员和物资流通。早在2006年,越南就正式抛出这份宏大规划,想要打造一条贯穿全国的高速大动脉。
项目早期,日本是深度参与的一方,相关可行性调研都是日方机构帮忙完成,还拿出过成套的新干线建设方案,双方断断续续谈判多年。最开始越南满心期待,手握千亿规模的基建订单,中日肯定会互相竞争,自己坐在中间当裁判,哪边条件更优厚就选哪边,还能借着竞争压力,逼着承建方把核心技术完整交到自己手上。
现实发展却完全脱离越南的预想。最先扛不住风险抽身离开的,恰恰是合作多年的日本。印尼雅万高铁项目给日本留下了很深的教训,工期延误、成本超支,本土舆论压力扑面而来,海外基建的利润被不断稀释,日元持续贬值进一步压缩盈利空间。经历这次教训之后,日本大幅抬高海外基建贷款门槛,要求承接项目的国家提供全额主权担保,还要配套国际金融机构的信用背书。
对照标准一看,越南主权信用评级只是勉强摸到投资级门槛,财政底子薄弱,大规模外债风险很高,根本达不到日方新的风控要求。再加上越南过去谈判时,一直坚持索要新干线牵引、信号控制这类核心技术,这些都是日本轨道交通产业赖以生存的家底,不可能无偿拱手送人。多重矛盾叠加,日本看清继续耗下去只会不断踩坑,索性不再深度参与南北高铁主体项目的争夺,选择体面退场。
日本撤场之后,越南自然而然把目光投向中国基建。中国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高铁网络,雅万高铁、中老铁路相继落地,海外高铁建设经验充足,按理说属于非常合适的合作方。越南也主动释放信号,希望中国企业能够入局竞标。
可让人意外的是,国内相关企业全程十分克制,始终没有递交报价,没有主动凑上前争取这份大单。之前双方接触阶段,越南开出的合作条件十分苛刻,不光希望外来企业垫资建设,还想要完整拿到高铁核心技术,快速搭建本土高铁产业链。简单来说,就是出钱出力把铁路建好,还要把吃饭的本事毫无保留交出去。
基建做生意终究不是做慈善,高铁核心技术,是国内科研和工程团队几十年持续投入换来的成果,不可能轻易无偿转让。同时这条线路横跨越南南北,山地、河流地形复杂,征地协调难度大,项目周期漫长,670亿美元的巨额投资背后,潜藏着资金、政策、工期一大堆不确定风险。把所有风险揽到自己身上,收益却没有保障,这笔账算下来完全划不来,沉默不参与竞标,本身就是一种理性选择。
眼看中日两家都没有兴趣,越南还做过让步,对外放出消息,不再强硬坚持必须拿到全套技术转让,试图以此吸引企业入场。但局面依旧没有转机,吃过前面谈判的亏,各家企业都看得很明白,就算纸面条件松口,项目落地之后,本土化、成本管控方面依旧会冒出层出不穷的麻烦,谁也不想跳进这个大坑。后续德国、韩国企业短暂入场考察,同样顾虑重重,不愿全盘兜底风险。
很多人会疑惑,一份体量巨大的基建订单,怎么就落到无人争抢的地步。基建合作,从来不是甲方拿着订单,就可以随意漫天提条件。海外高铁项目,建设只是表象,背后牵扯巨额融资、核心知识产权、长期运维风险,每一项都实实在在。
技术不是几张图纸那么简单,背后是无数次试验积累下来的工艺、算法、实操经验,是企业安身立命的根本。指望别人耗费巨大代价研发出来的核心能力,白白交到自己手上,本身就违背商业逻辑。
越南的处境也很有代表性,不少发展中国家都会陷入类似思维误区,觉得自己手握市场,就可以坐收红利,利用大国之间的博弈空手套技术。可如今全球基建市场早就已经成熟,各家企业都建立完善风险评估体系,不会为了一张大订单,无底线牺牲自身核心利益。博弈的前提,是双方地位对等,诉求互相兼顾,一味只想自己拿到好处,最后只会把潜在合作者全部推开。
当然南北高铁的故事还没有彻底画上句号,后续德韩联合体接过项目,不过他们的合作方案也十分精明,只提供列车设备与非核心的组装运维技术,核心算法牢牢攥在手里,垫资、土建施工、成本超支的大部分风险,依旧留给越南自己承担。
往后这条一千五百多公里的高铁,能不能按期开工,会不会出现预算失控、工期一拖再拖的局面,依旧充满变数。这条躺在图纸上二十年的铁路,恰恰给所有国家上了一课:真正的工业化,靠的是自己一步一步沉淀打磨,指望靠一张大单,就实现技术跨越式发展,终究只是一厢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