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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有人报李时雨通共请捕。戴笠看罢一笑:“此人我很了解,不可能是地下党!

1943年,有人报李时雨通共请捕。戴笠看罢一笑:“此人我很了解,不可能是地下党!须详查再核,不可逮捕!”

在军统不少人的眼里,李时雨办事干练,是值得重用的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深受戴笠信任的人,真实身份,是潜伏多年的中共地下情报员。

能够同时获得汪伪与军统两方的信任,不靠运气。

这是十余年在敌营隐忍博弈换来的结果,也是隐蔽战线上无数无名英雄的缩影。

戴笠的这次批示,帮他躲过一次危机。可军统内部的猜忌、派系争斗,从来没有消失。

李时雨原名李亭芳,1908年,出生在黑龙江巴彦县的地主家庭。

家境优渥,但他没有安于享乐。

就读南开中学时,地下党员林枫引导他接触进步思想。

1927年,李时雨考入北京法政大学。

1931年,白色恐怖笼罩各地,12月,他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走上一条时刻面临死亡威胁的道路。

系统的法学教育,沉稳的性格,成了他潜伏敌营最好的掩护。

他心里十分清楚:“踏入敌营的一刻,我的真实身份,必须彻底隐藏。”

1936年,经过同乡引荐,再加上党组织批准。

李时雨进入西安“剿总”第四处任职,正式开启潜伏生涯。

西安事变结束,东北军向东调防。

组织把他调往天津,归华北局社会部管理,由何松亭单线领导。

地下工作单线联系,一旦出事没有外援,所有危险只能自己扛。

1939年初,两件生死任务交到李时雨手上。

一是转运日军严格管控的电台机件,二是营救被捕同志冯骥。

电台物资查控极严,稍有疏忽就会暴露。

李时雨手握伪法院与日本特务机关发放的通行证。

他先用公务车运走两箱机件,剩下一箱,自己坐人力三轮车护送。

面对日军检查站,他高举通行证从容通过,物资安全送达转运站。

完成转运,他立刻着手救人。

身为汪伪天津高等法院书记官长,他有权调阅案卷。

他当着下属发问:“这份案卷为何破损这么严重?”

下属连忙回答:“之前日军轰炸法院,很多档案都损毁丢失了。”

李时雨顺势接话:“这样看来,这份案卷应该也毁在了轰炸里。”

他趁机销毁冯骥全部案卷,抹除所有证据。

之后借着巡查监所的机会秘密会面,顺利帮助冯骥无罪释放。

同年,汪伪筹备伪国民党六大,四处拉拢参会代表。

改组派朱晶华看中他的能力,帮他伪造国民党党员身份,邀请他参会。

李时雨立刻上报组织,收到指示:“将计就计,参会潜伏,搜集核心情报。”

会议期间,他悄悄记录汪伪集团的叛国内幕。

这份一手情报传回延安,让党中央掌握了汪伪的核心动向。

自此李时雨在汪伪内部步步升迁,得到陈公博的重用。

陈公博跟身边人评价:“李时雨遇事沉着、能力扎实,办事我最放心。”

他身兼多项要职,被授予少将军衔。

陈公博的秘书莫国康直接吩咐手下:“所有批阅完毕的文件,每日抄录一份,交给李时雨过目。”

1942年,李时雨借着收拢知识分子的名义,创办《先导》杂志。

杂志社设在自家二楼,安插地下党员,这里成了一处安全情报据点。

1944年11月,汪精卫在日本病死,汪伪高层大洗牌。

大批旧部被撤换,唯独李时雨被周佛海留用。

眼看日军败局已定,华中局的张执一潜入上海,直接指挥他策反伪军警。

李时雨找到伪军官劝道:“日军败局已定,依附日伪没有任何出路,率部起义才是唯一活路。”

几名军官答应起义。但国民党军队抢先进驻上海,起义计划最终落空。

1945年日本投降,军统的余祥琴主动拉拢李时雨。

上报组织得到批准后,他继续潜伏,担任军统上海区第二组组长。

一次军统截获情报,地下党要在小巷52号开秘密会议。

李时雨当众下令:“八点全员集合,准时出发执行抓捕任务。”

转头他马上叮嘱妻子孙静云:“赶紧去通知同志们,会议取消,立刻撤离!”

等特务赶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1946年,戴笠坠机遇难。

失去保护伞,军统积压的派系矛盾彻底爆发。

沈维汉借和余祥琴的私怨,彻查其身边人员。核查档案发现两处疑点:李时雨家属曾被日伪怀疑通共被捕,也没有上级派遣他打入汪伪的报备记录。

1946年9月,李时雨被捕,关押在上海南市军统看守所。

狱中特务动用压杠子、灌凉水,连续两天两夜刑讯。

李时雨始终咬定:“我不是共产党。”

审讯官厉声质问:“你家人有通共嫌疑,档案来路不明,你还敢狡辩?”

李时雨愤然反驳:“八年抗战,你们坐守后方,我舍命潜伏敌营,如今反倒蒙冤受审,这是什么道理?”

酷刑、套供全都没有拿到证据。军统无法按共党罪名定案,强行扣上汉奸罪,判处7年6个月。

1949年2月,李时雨走出监狱。4月经香港抵达北平。

他交出藏在古书里的情报,公开党员身份,穿上了解放军军装。

十五年潜伏生涯就此落幕。晚年,他和妻子拿出大部分积蓄,在家乡巴彦设立助学基金,资助家乡学子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