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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人的正常需求,怎么会丢人呢?”一名去山区支教的年轻女老师刚进校没几天就发现

“这是人的正常需求,怎么会丢人呢?”一名去山区支教的年轻女老师刚进校没几天就发现,班里的女生总在她课间回办公室时挨个凑过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只问有没有卫生巾。

一开始她以为是孩子偶尔忘带,从自己行李里拿几片就打发了。可一周下来,来要的人越来越多,有时一天有5个到6个,都是低头红脸,拿完立刻塞进书包最里层,像怕被谁看见。

她慢慢觉得不对,把几个常来的女孩留下,不加批评、不追问家丑,只问平时家里怎么准备、村里能不能买到。话一敞开,底下的事才全露出来。

这几个女孩所在的村子不大,到镇上买东西要翻两道坡,步行单程就得40分钟到1个小时,遇上下雨下雪更长。村头小卖部卖油盐、文具、零食、农具小件,货架上没有卫生巾。

老板跟老师直说,这类东西摆出来觉得不体面,买的人也少,进了货怕放过期,所以干脆不进。女孩们真要用,只能等周末凑点零钱,走山路去镇上超市买,或者托亲戚从县城带。

对家里经济紧、又没人专门操心这件事的孩子来说,这条路太远也太麻烦。

不是所有家长都狠心,主要是老一辈不懂得怎么处理。很多母亲自己年轻时也是凑合过来的,觉得来月经是女人躲不开的麻烦,能省就省。

有的父亲在外打工,把生活费和学费交给老人,老人只保证孩子吃饱穿暖,根本没把卫生巾列进开销。问急了,家长就一句话:要买就买加长加宽的大号,吸得多、用得久,一片顶几天最划算。

于是几个女孩真照做,量大的时候一片从早用到晚,晚上洗洗晾凉再接着用;有的用旧棉布、粗糙卫生纸代替,装在兜里又厚又硬,走路都不舒服。

女老师把情况摸清后,又发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孩子们不是单纯缺东西,更缺常识。

班里十二三岁开始来例假的女孩不少,有人第一次见血以为自己得大病,关在屋里哭了两三天不敢跟妈妈说;有人不知道卫生巾要2小时到4小时换一次,怕浪费就一直贴着;还有人因为怕弄脏裤子,体育课不去、课间不站起来,甚至例假那几天装病请假。

长期不换、不透气,下面发痒、肚子痛、异味重,这些小毛病她们全忍着,越忍越不敢说,越不敢说越觉得自己丢人。

她当时就定下几件事。第一件是先保物资。自己掏钱从县城批了一箱日用、一箱夜用,不买那种散装大号廉价货,选正规厂家、透气性好、尺码正常的。她在女生宿舍楼梯口放一个带锁小柜子,柜门贴一张纸:需要自取,不用登记,不用当面说。

柜子分日用、夜用两个格子,按每人每月大约20片到30片估算补货,避免有的女孩一次全拿走、有的不好意思拿。没过几天,取用的人反而少了,因为大家知道随时有,不用再偷偷求人。

第二件是补课。她跟校长商量,把男生先安排到隔壁教室上自习,只留女生,用一节课讲身体变化。不念书本名词,只说人长大了会来例假,就像小时候用尿不湿、天热会出汗一样正常;卫生巾不是药,也不是丢人的东西,是按时间换的日用品。

她拿新拆的样品教怎么看长短、怎么撕背胶、怎么根据量多量少换日用夜用;强调2小时到4小时换一次,量大时更勤,晚上用加长夜用,别把大号日用硬撑一整天。

讲到肚子痛可以用热水袋、不碰冷水、不剧烈运动,讲到内裤每天换、外阴用清水洗、别用香皂猛搓。课堂不点名、不提问谁家里穷,谁愿意记就记,不愿意记听一遍也算数。

第三件是做家长和村小卖部的工作。她利用放学后走访,不摆老师架子,不指责家长吝啬,只说医生常讲的原则:例假期间不勤换,容易发炎、瘙痒、异味,小病拖成大病花钱更多。

她给每户算一笔账,一个女孩每月用正规卫生巾大约20片到30片,一年也就几百元,比生病买药便宜。

对村小卖部,她拿自己采购的空包装给老板看,建议先少进一点日用、夜用各2种,放在货架中层,不和化肥、农具混放;哪怕每周只卖出去10包到20包,也能让女孩少跑一趟镇上。

老板后来试着进了货,头一个月卖得慢,第二个月常有学生自己来买,家长也让捎带,货架才算稳下来。

往后她还把这件事写成简短记录,发给大学支教队和当地中心校,建议把生理卫生列入每学期固定课,不只在她走之前讲一次。

中心校后来协调公益物资,按女生名单定期发,不让孩子自己掏钱;有条件的学校设女生用品备用箱,由女老师管理,男生不参与、不围观。半年后她再回访,班里女孩上体育课敢跑了,课间敢站起来回答问题,有几个高年级女生还主动教低年级妹妹怎么用、怎么换。

看起来是几片卫生巾的小事,实际上把买不到、舍不得、不敢说、不会用这几道关口一起打通了。山里条件慢慢好,路也在修,可只要观念不改,物资进不来、孩子不开口,例假照样会成为女孩心里的难关。把这个面子撕开,大大方方当平常事讲,才算是真正帮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