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第一次知道，从1979年开始日本对中国援助，几乎伴随了中国整个改革开放历程，但这段持续39年的合作，至今仍有人说不清是“援助”还是“交易”。
 
1979年的中国，刚把发展重心转到经济建设，大量铁路、港口、机场、电力和城市公共设施等着上马，可当时能动用的外汇有限，长期低成本融资渠道也不多。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1979年12月，日本公布首批对华政府开发援助贷款，对华ODA由此启动。它后来被很多人记成“日本援助中国”，可翻开账本，会发现最主要的部分其实是要还的钱。
 
日本外务省公布的最终累计数据中，日元贷款约3.3165万亿日元，无偿资金约1576亿日元，技术合作约1858亿日元。也就是说，规模最大的并非无需偿还的资金，而是期限较长、利率较低的政策性贷款。
 
这种钱在当年很有吸引力。中国正处于大规模建设时期，商业融资成本不低，外汇又十分宝贵，能够取得几十年期限的优惠资金，一些原本需要长期积累才能启动的工程便可以更早推进。
 
北京首都机场、武汉长江第二大桥、北京城市轨道交通等项目都曾使用日元贷款，中日友好医院则成为无偿援助和技术合作中知名度较高的项目。
 
 
资金进入机场、桥梁、医疗、环保和人才培训之后，它就不再只是账本上的数字。
 
不过，日本开展这项合作也有自己的经济考虑。日本外务省后来回顾对华ODA时明确提到，中国经济基础设施改善之后，日本企业在华投资环境随之改善，中日民间经贸关系得到推进。
 
中国拿到了建设阶段需要的长期资金和技术，日本企业则面对一个基础条件不断改善、规模持续扩大的市场，双方利益实际上一直交织在一起。
 
所以，“援助”与“交易”两个词才会争论几十年。按照国际制度分类，它属于政府开发援助，其中有真正无需偿还的无偿资金，也有融资条件明显优于一般商业贷款的日元贷款，自然具有援助属性。
 
 
可国家之间的大规模经济合作很少脱离利益，日本企业后来扩大在华投资和贸易，同样从中国快速发展的市场中获得了实际机会。时间继续往后走，合作方式也慢慢改变。
 
中国经济规模扩大以后，自身融资能力、工业能力和基础设施建设能力早已不同于改革开放初期，对优惠开发贷款的需求逐渐降低。
 
进入2000年代后期，大规模日元贷款和一般无偿援助陆续退出，剩余项目更多集中在环保、传染病、食品安全和人才交流等领域。
 
但这里有一个常被忽略的时间差。宣布不再新增项目，并不代表已经批准的项目当天停止，一些技术合作本身跨越多个年度，仍要按照原计划完成。
 
 
直到2022年3月31日，最后一批存量项目结束，日本对华ODA才真正全部退出。因此，人们常提到的“持续39年”，指的是从1979年启动到2018年停止新增项目的政策周期。
 
如果按照项目实际执行计算，它的尾声一直延续到了2022年。重新看这段历史，会发现它很难塞进一个简单标签里。
 
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取得了当时稀缺的长期建设资金和技术合作，日本则随着中国经济增长获得更大的贸易、投资和市场空间。后来中国的发展条件发生巨大变化，原有合作模式完成阶段性任务，自然退出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