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位参展艺术家,一个中国馆没开成!
9月5日,第16届韩国光州双年展正式开幕。
另一边,原本已经进入布展阶段的中国馆却停了下来,18位中国艺术家及团体准备参加的展览最终没能开门。
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使用“Taiwan Pavilion”名称的展馆照常开放。
事情闹到这一步,不是中国艺术家临时不想展了,也不是双方在作品内容上发生争执。
真正卡住的,从头到尾就是展馆名称。
主办方此前曾使用“NTMoFA Pavilion”,也就是按照参展机构英文缩写命名。
台湾方面要求使用“Taiwan Pavilion”,光州双年展方面最终接受了这个名称。
名称一改,中方随即交涉。
8月27日,中国驻韩国大使戴兵与光州市方面会面。到了8月28日,中国馆停止布展。
事情拖到9月3日,中方策展团队在光州河正雄美术馆召开记者会,直接宣布撤展。
态度没有留下多少模糊空间:展览可以不办,这个称谓不能默认。
这里有个细节很重要。
中国馆不是开幕当天突然甩手离开,此前双方已经围绕名称问题沟通过。
光州市政府还专门进行了道歉,强调这一称谓并不意味着韩方把台湾视作一个国家。
光州双年展财团随后也道歉,希望中国馆继续参展。
可最关键的问题没解决——“Taiwan Pavilion”这个名称依旧保留。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一边说没有改变对台立场,一边现场名称照旧。
中国馆最后选择退出,也就不难理解了。
9月3日,中国驻韩国大使馆公开表态,认为主办方允许台湾地区使用不符合其身份的名称参展,违反一个中国原则。
韩国外交部同一天赶紧回应,强调韩国政府尊重一个中国的基本立场没有变化,并把这件事解释为文化艺术领域的民间自主决定。
韩方为什么这么快出来灭火?
因为这件事往前翻,规则其实写得很清楚。
1992年中韩建交联合公报中,韩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并尊重中方关于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立场。
所以这场争议的重点,从来不是台湾地区的艺术家能不能参加国际文化交流。
能交流。
问题是以什么身份、什么名称交流。
如果只是艺术机构之间开展展览合作,事情本身并不复杂。
可当一个机构性质的展览,被换成具有明确政治含义的地区称谓时,在中方看来,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也正因为如此,中国馆最终没有选择留下来边展边抗议,而是直接退出。
主办方原本想办一场艺术交流活动,最后却把自己推到了一个非常难处理的位置。
9月4日,也就是中国馆宣布撤展第二天,光州双年展方面已经开始讨论调整今后的Pavilion Project运行方式,希望避免类似争议再次发生。
这说明主办方自己也明白,一个看起来只是展牌上的名称,真正牵动的却不是几个英文字母。
准备好的中国馆没开,18位艺术家及团体的展览无法正常亮相,主办方连续解释、道歉,还得重新研究以后展馆到底该怎么命名。
这些代价其实完全可以避免。
更值得注意的是,台湾社会内部对于这类问题,也并非只有一种声音。
最近,一位1990年来大陆、长期参与两岸交流的台湾人士谈到自己的经历。
他说,过去三十多年自己和大陆不少单位都有接触,却一直对“统战”两个字有所顾虑,因为台湾长期把这个词描述得非常负面。
直到亲自了解之后,他才强调,“统战”完整说法是“统一战线”,在他的理解里,重点是寻找共同利益、扩大交流、凝聚能够合作的力量,而不是简单理解成“战争”。
他还举了自己参加两岸民间交流的经历:同名村、相近民俗、饮食习惯,甚至台湾游客在大陆遇到困难时受到当地人员帮助,这些普通人的接触,在台湾有时也会被迅速贴上“统战”标签。
这个例子恰好说明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两岸真正需要增加的,是正常交流中的了解,而不是把所有接触都政治化。
但交流越多,边界反而越要讲清。
民间交流可以拉近距离,文化交流可以增进了解,涉及国家主权和政治称谓时,却不能拿“艺术”“民间”几个字把既有规则绕过去。
这也是光州双年展这场风波最值得看的一点。
中方并没有反对台湾地区参与文化交流,真正反对的是把交流平台变成改变政治称谓的出口。
艺术当然需要空间,文化也应该多来往。
可国际活动只要跨越国界,就不可能完全脱离各国之间已经确认的外交关系和政治规则。
规则已经摆在那里,按规则办,展览可以照常进行,艺术家也能正常交流。
非要在最敏感的称谓上试探一步,最后丢掉的不只是一个中国馆,还把原本应该属于艺术家的舞台,变成了一场外交争议。
所以中国馆这次没有继续争。
直接撤展。
这个动作已经把意思说得很明白:交流的大门可以开,原则的门槛不能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