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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与苏轼政治上势同水火,但晚年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件事,让后人动容。 元祐元年

王安石与苏轼政治上势同水火,但晚年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件事,让后人动容。

元祐元年,苏轼从流放地北归,路过金陵。他去拜访了王安石。

这两个人,在过去二十年里,一个在朝堂上推行新法,一个四处写文章反对,彼此的政治立场几乎水火不容。

苏轼被贬出京,有相当大一部分原因,就跟这位老人有关。

然而在金陵城外的半山园,他们坐在一起,谈诗,谈山水,谈佛,谈了很久。

走的时候,据《邵氏闻见后录》记载,王安石目送苏轼离去,叹了一句话,大意是:不知道要再过多少年,才能再出这样的人物。

说这话的时候,王安石已经六十五岁,距离他去世,不到一年。

这两个人的对立,几乎贯穿了宋神宗整整一朝。

王安石熙宁二年(1069年)进入中书省,开始推行变法。青苗法、募役法、市易法,一套一套往外推。支持的人说他是救国良方,反对的人说他是急功近利。苏轼属于反对那一拨。

苏轼不是因为私怨反对。

他写给神宗的奏疏里,逐条分析新法的执行困境,认为问题出在推行速度太快、地方官吏借机盘剥。

这些判断后来被部分历史学者认为并非毫无道理,但在当时的政治格局里,他这一套话就是在给变法拆台。

王安石在皇帝面前的回应,据《续资治通鉴长编》相关记载,态度相当强硬,认为苏轼不过是因循守旧。神宗对王安石信任极深,苏轼那边几乎没有翻盘的空间。

熙宁四年(1071年),苏轼自请出京,任杭州通判。这一去,就是多年在地方辗转。

他不是被直接贬出去的,但里子里,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时候留在京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两个人的处境,在元丰末年前后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但变化的方式并不一样。

王安石在熙宁九年(1076年)第二次罢相,此后退居金陵,再没有回到权力中心。

他在半山园种树,写诗,礼佛,把后半生活得相当安静。变法没有被完全废除,但他本人已经不再参与。

神宗驾崩之后,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司马光全面废除新法,王安石在金陵听到这个消息,据记载数度落泪。

苏轼那边,神宗去世是一个转折点。高太后当政,司马光回朝,旧党重新得势。

苏轼被召回京城,官职一路升迁,一度做到礼部尚书。看起来是时来运转,实际上他在旧党内部也不太平,新党的人恨他,旧党里有人觉得他立场不够坚定,苏轼本人对全面废除新法也有保留。

就在这个时间点,他路过金陵,去见了王安石。

两人上一次见面,隔了多少年,史书没有精确记载。但那段时间的政治角力,让两个人都受了伤,只是受伤的方式不同。

在半山园的那次见面,细节留存不多。

苏轼自己在写给友人的信中提到,王安石骑驴出城来迎接他,两人一起游览了附近的山水,谈得很投机。苏轼说,王安石虽然人老了,但思路依然清晰,谈到诗文,眼神还是锐利的。

王安石死后,苏轼写了一篇文章,称他"名高一时,学贯千载"。这句话出自苏轼,不是出自王安石的门生或支持者。

在那个时代,政治上的对手愿意在对方死后写出这样的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件事之所以让后人反复提起,或许不只是因为两个人最后冰释前嫌。

更深一层的东西,是两个人在各自的处境里,都没有把政治上的对立,彻底变成对人的否定。王安石当政的时候,苏轼写诗骂新法,但王安石对苏轼的文才,历来是承认的。

苏轼流放在外,写了大量诗词,过得落魄,但他对王安石的诗,该肯定的时候依然肯定。

这两个人之间,有党争,有政见冲突,有彼此造成的伤害,但始终没有走到彻底的人身攻击和人格否定。在北宋那个政治生态里,这一点,其实相当难得。

金陵见面后不到一年,王安石在元祐元年(1086年)四月去世。

苏轼当时在哪里,史书没有专门记一笔。但他后来写的那篇文章,留了下来。

参考来源:《续资治通鉴长编》(李焘著,中华书局点校本);《苏轼文集》(中华书局版);《邵氏闻见后录》(邵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