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再被看向5000美元:三大投行同时看多,全球资金正在重估货币信用
黄金在2026年1月冲高后进入震荡,现货价格徘徊在每盎司4400美元附近。面对这轮持续时间较长的调整,花旗、高盛和瑞银依然维持看多判断。花旗将未来三个月目标价定在4800美元,未来半年至一年看向5000美元;高盛认为4000美元附近已经形成较强支撑;瑞银则把黄金视为全球财政风险上升阶段的重要配置资产。
三家机构得出了相近结论,背后的分析路径却各有侧重。花旗关注油价回落带来的周期性催化,高盛强调央行购金对供需结构的改变,瑞银看得更远,认为全球储备体系和主权信用正在经历重新定价。这也说明,当前黄金的支撑因素已经从美元和实际利率,逐渐延伸至能源、财政、地缘政治与储备安全。
花旗看好油价回落后的黄金机会
花旗对黄金最重要的判断,建立在霍尔木兹海峡可能于2026年第四季度恢复正常航运这一假设之上。
受中东冲突和航运受阻影响,全球能源市场目前处于明显失衡状态。花旗将2026年第三季度布伦特原油价格预测上调至每桶86美元,但仍预计第四季度将回落至70美元,2027年进一步降至65美元。当前最突出的异常来自炼油利润率,全球成品油综合价格已经突破每桶120美元,涨幅明显超过原油本身。
这种失衡很难长期延续。伊朗同时承受本币贬值、出口收入下降和国内经济压力,存在缓解封锁的现实需要。高油价也在增加美国的通胀压力和金融市场波动,随着11月中期选举临近,华盛顿推动局势降温的动力可能随之增强。
一旦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积压供应重新进入国际市场,全球原油供需可能迅速转向宽松。花旗估算,届时每日过剩量可能达到300万至400万桶,油价面临明显下行压力。
油价下跌通常会从几条路径影响黄金。能源成本下降有助于通胀降温,为沃什领导下的美联储提供更大的政策调整空间;实际利率和美元若随之走弱,持有黄金的机会成本也会下降。与此同时,高油价对新兴市场贸易收支、财政状况和居民购买力的压制有望减轻,亚洲及其他主要消费地区的实物黄金需求可能重新释放。
因此,花旗眼中的黄金上涨逻辑具有一定反直觉色彩。霍尔木兹海峡恢复航运会削弱短期避险情绪,却可能通过压低油价、通胀、美元和实际利率,为黄金打开新的上涨空间。
花旗也提醒,近期金价的上行更多由期货、ETF和其他金融仓位推动,金条、金币及珠宝等实物需求尚未同步增强。投机资金集中意味着短期价格仍然脆弱,如果全球股市剧烈下跌,部分机构可能抛售黄金补充保证金或填补其他资产亏损,金价也会出现阶段性回撤。不过在花旗看来,这类调整更接近重新建立仓位的窗口。
高盛认为央行正在改变黄金供需结构
高盛将今年以来的金价回落视为牛市中的延长休整,判断依据主要来自全球央行持续购金。
全球每年黄金产量大约为3500吨。俄乌冲突以前,各国央行每年购金量通常为400吨至500吨;如今已经提高至1000吨至1100吨,接近全球年产量的三分之一。央行吸收的黄金越多,能够进入珠宝、金条、ETF及其他投资渠道的供应就越有限。
黄金市场的年度增量供应原本就不大,当央行成为长期而稳定的买家,市场对新增资金会变得更加敏感。即使ETF和私人投资者只增加一部分配置,也可能在偏紧的供需结构中推动价格明显上升。这正是高盛继续看多黄金的核心依据。
高盛还观察到,主权资金和大型机构在4000美元附近持续承接,使这一位置逐渐成为重要支撑。只要央行购金趋势没有明显逆转,金价即使出现较深调整,市场也可能很快迎来长期资金接盘。
这套逻辑对传统黄金估值模型形成了挑战。过去投资者习惯根据美国实际利率判断金价,利率上升通常压制黄金,利率下降则利好黄金。近几年,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经明显减弱。央行购买黄金时更关注外汇储备安全、资产冻结风险和长期货币信用,对短期收益率变化没有普通投资者那么敏感。
瑞银把财政风险视为下一轮长期推力
瑞银认为,黄金市场真正发生的深层变化始于2022年。西方冻结俄罗斯央行部分外汇储备后,许多国家开始重新审视传统储备资产的安全边界。美元、欧元和国债虽然流动性较高,却仍受到发行国金融体系和制裁规则约束。黄金不依赖任何国家信用,也不存在交易对手违约问题,因此重新获得新兴市场央行和主权基金的重视。
瑞银估算,相关机构持有黄金的比例已经从2022年的约5%至7%提高到目前的约11%。这类配置通常以多年为周期,很少因为一次议息会议或短期价格波动快速逆转。
金价与实际利率的表现也验证了这种结构变化。2022年至2023年,美国五年期实际收益率累计上升超过4个百分点。按照历史模型,黄金价格可能下跌约55%,实际结果却上涨了7%。随后两年,实际收益率下降幅度不足1个百分点,金价却累计上涨约110%。利率依然重要,但已经无法单独解释黄金的走势。
瑞银进一步把关注点放在主要经济体的财政状况上。美国公共债务预计未来十年仍将大幅增加,即使经济处于充分就业状态,财政赤字依然接近国内生产总值的6%。当债务规模持续扩张,政府利息负担不断增加,货币政策就会受到财政融资需求更强的牵引。
这种“财政主导”倾向一旦继续强化,长期国债的实际购买力和主权货币信用都会面临重新评估。与此同时,股票与债券的相关性上升,也会削弱传统股债组合的分散效果。黄金由此获得了新的配置价值,既可以对冲货币贬值,也可以在财政信用波动和跨资产同步下跌时承担防御角色。
黄金的定价框架正在发生变化
综合三家投行的观点,花旗提供的是未来几个季度的交易催化,高盛解释了黄金市场的供需底盘,瑞银则勾勒出更长周期的货币与财政背景。三条逻辑最终汇向同一个方向:黄金正在从一项主要受实际利率影响的金融资产,逐渐变成全球资金对冲储备风险、财政扩张和主权信用波动的核心工具。
以4400美元附近的金价计算,花旗4800美元的短期目标意味着约9%的潜在空间,5000美元的中期目标对应约14%的上涨幅度。不过,央行长期买盘与短期投机仓位可以同时存在,结构性牛市也可能伴随剧烈震荡。油价变化、美联储政策、美元走势、央行购金规模以及美国财政风险,都会决定金价上涨的节奏。
眼下市场真正需要重新认识的,是黄金上涨背后的资金属性。过去推动金价的主要力量来自降息预期和避险交易,如今央行、主权基金与长期机构正在进入定价中心。只要全球储备多元化和财政信用重估仍在延续,黄金的长期配置逻辑就很难轻易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