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警察已进驻乌克兰切尔卡瑟州乌曼市，赶在 9 月 11 日犹太新年前与乌克兰执法部门、国民警卫队和紧急救援部门联合巡逻。今年的规模不寻常 —— 以警方派出有史以来最大海外代表团，40 多名警察分布在乌克兰、罗马尼亚和沿途过境点。

我认为最值得琢磨的，不是以色列警察怎么跑到乌克兰去了，而是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为什么每年敞开大门接待几万外国朝圣者，以色列又为什么宁可把警察派到导弹随时可能落下的地方，也不干脆劝公民别去。

乌曼是哈西德派布雷斯洛夫创始人拉比纳赫曼的墓地，从 19 世纪初起每年犹太新年都有大批信徒来朝圣。苏联时期这是地下活动，解体后恢复正常，每年几万人的规模持续了二三十年。

2022 年战争爆发后情况完全变了。乌克兰领空全面关闭，朝圣者得先飞到罗马尼亚、摩尔多瓦、波兰等邻国，再走陆路辗转入境。

乌曼也不是安全区 ——2023 年 4 月 28 日，俄军导弹击中乌曼一栋居民楼，造成包括儿童在内的平民死亡，联合国调查委员会确认了这次袭击。美国大使馆连续三年发安全警告，今年 9 月 3 日又一次提醒公民不要前往。

在我看来，最反常识的是：战争没拦住朝圣者，人数反而一年比一年多。2022 年来了 2.3 万，2023 年超 3 万，2024 年达 3.5 万 —— 那年伊朗对以发动导弹袭击导致以方领空关闭，还有 1.4 万人没能成行。

今年预计 4 万到 4.5 万，又创新高。你说这些人不怕吗？怕，但在信仰面前，怕就排在了后面。

这就解释了以色列为什么破天荒派 40 多名警察。4 万多本国公民挤在战区小城市，语言不通、环境陌生，一旦出事 —— 导弹袭击、人群踩踏还是治安冲突 —— 以色列政府都得背锅。

2025 年，以国家安全部长本 - 格维尔在耶路撒冷接见乌克兰大使敲定联合安保方案，当时就派了警察和医疗人员。

今年规模再升级，本质是以政府在用行动承认：拦不住公民不去，就只能把安保做到位。

有人可能说，这不就是正常的领事保护吗？但正常的领事保护是大使馆发个警告、设个热线，不是把几十名武装警察派到别国领土上联合巡逻。

类似参照是沙特麦加朝觐每年部署十几万安全部队，但那是在自己国土上保护各国信徒；以色列反过来，把警察派到别国保护自己人。

以警方有个 "全球保护者" 海外协调网络，平时处理失踪人口和跨国犯罪，像这样大规模部署到战区还是头一回。

我更关注的是背后的利益账。对乌克兰来说，战争期间接待几万朝圣者看起来是负担，但这几万人带来外汇收入和国际曝光度。

乌克兰 2025 年 7 月把拉比纳赫曼墓地列为国家文化遗产，说明基辅很看重这张牌。在被侵略的国家，宗教自由和正常生活的延续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宣示。

对以色列来说这笔账更复杂。加沙战争后国际压力巨大，国内极端正统派兵役问题闹得不可开交。2025 年犹太新年前夕，以警方在机场抓了 100 多名试图出境的极端正统派逃兵役者，引发朝圣群体不满。

今年朝圣问题处理不好，等于同时得罪国内宗教选民和乌克兰，派警察某种程度上也是政治维稳。

当然也有合理的看法认为我想多了 —— 这就是例行安保升级，40 多个警察保护 4 万人，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真要是导弹打过来谁也拦不住。

但恰恰是这个 "象征意义" 值得分析：战争还在持续的时候，以色列警察穿制服在乌克兰街头巡逻，这个画面传递的信号远比 40 个人的战斗力重要。

我觉得，乌曼朝圣会越来越成为俄乌战争中一个微妙的风向标。朝圣者人数逐年攀升，说明战争的 "常态化" 正在被各方默默接受。

而以色列不断加码的安保投入，则说明谁也不敢真把这几万人的安全当儿戏。这中间的张力，恰恰是这场战争最荒诞也最真实的一面：炮弹在飞，日子还得过，信仰比恐惧更有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