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家多晶硅巨头最近签了份反内卷倡议书，核心就一条：谁都不准低于成本价卖货，互相监督，违规就举报。
一群西装革履的老板签字画押“不准倒贴上班”，画面确实有点荒诞。但荒诞背后是实在撑不住了。
问题出在规模经济的铁律上。过去企业相信：规模越大、成本越低、价格越便宜、销量越高，然后规模再扩大，飞轮越转越快。但这个循环有个前提——需求接得住。全村就200人，一天撑死吃2000个馒头，你蒸到3000个，再降价也没人吃。
多晶硅更难办。产线动辄几十亿，机器停了折旧不停，产量少了每公斤摊的固定成本反而更高。所有人知道该踩刹车，但谁先松脚谁先死——养猪的到了出栏体重，行情再差也得卖，你没法跟猪商量“最近价格不好你先别长”。
这就成了典型的囚徒困境。都知道一起停手好，但每个人都怕别人嘴上答应、转身偷偷降价抢订单。
那怎么办？通常就三条路：熬，比谁家底厚，等产能出清；等，等需求回来，但不知道等多久；谈，监管介入或行业主动约定一起踩刹车。这次选的是第三条。
但协议能不能真起作用，难说。只要产品同质化，竞争就只能比产量、比价格，今天停了价格战，明天可能变成产能战、补贴战，内卷换个马甲而已。
更长期的出路是摆脱同质化。别人卖白馒头，你做肉包花卷杂粮馒头；别人等客上门，你记住老顾客口味提前装好。让顾客除了便宜，还有别的理由选你。
道理简单，做起来难。转型要钱要时间，很多企业连眼前窟窿都堵不上，哪有余力赌明天。但总得有人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