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守仁(1940年1月-2020年7月24日),男,安徽颍[yǐng]上人,汉族,1964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大学本科毕业,中国工程院院士,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淮河边长大的孩子,多半忘不掉洪水的样子。1940年出生的郑守仁,童年就泡在水患的阴影里,看着乡亲们一次次与洪水搏命。新中国成立后,家乡建起润河集水利枢纽,大水真的被驯住了。少年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学水利,治水。
1958年,18岁的他考进华东水利学院,也就是今天的河海大学,学的正是河川枢纽与水电站建筑。1963年毕业分配进长江委,从此57年再没离开过江河工地。别人上班在城市写字楼,他的办公室常年扎在大坝边上的工棚里,"工地院士"这个称呼,是拿半辈子换来的。
干水利这行,最见真章的就是截流。长江水势凶猛,要在江心筑围堰、断水流,水流速度、抛投强度差一点,整个工程就前功尽弃。郑守仁先后主持设计了8座围堰,国内首创钢结构围堰,葛洲坝大江截流一役,让他一战成名,拿到优秀设计金奖。
真正的大考在后面。1994年,54岁的他出任长江委总工程师兼三峡工程设计代表局局长,扛起三峡工程设计总成的大旗。那会儿谁都知道,三峡是世界级工程,深水截流、混凝土温控防裂、高边坡加固,每一道都是全球水利界公认的硬骨头。他没有豪言壮语,就守着工地,带着团队一个难题一个难题地啃。
1997年大江截流,水深超出一般特大型工程截流的极限,他顶在一线,靠反复推演和试验拿出了方案。2002年导流明渠截流,同样是世界级难度,依旧稳稳拿下。算上葛洲坝,他三次主持截断长江,这在世界水利史上找不出第二个人。
外人看到的是大坝巍峨,看不到的是背后的人。郑守仁在三峡工地一待就是26年,从54岁守到80岁,老伴也跟着他在坝区住了大半辈子。最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他还在写书——230万字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建筑物设计及施工技术》,200多万字的《长江三峡工程关键技术研究与实践》,那是把一辈子经验毫无保留交给后人的账本。
直到病重卧床,他心里装着的还是三峡,留下的话是:"我走了以后,你们要多替我回三峡看看。"
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最美奋斗者",这些头衔配得上他,但配得上他的,更是那15本被三峡工程博物馆收藏的技术笔记,是"大国重器的关键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句话的分量。
总有人说中国工程奇迹靠的是人多、砸钱多,这话轻飘飘的。真正让大坝立起来的,是郑守仁这样的人,几十年如一日坐在工地、泡在图纸里,把别人眼里的不可能一点点熬成可能。功成不必在我,他把最好的年华都交给了长江,自己却朴素得像工地上任何一个老技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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