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勤,1929年7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黄山市(原歙县)堨田村一个山清水秀的江南鱼米之乡。5岁入私塾开始受教育,父亲在南京前中央大学教育系任教,6岁随父亲前往南京就读于莲花桥小学。1948年考入苏州东吴大学生物系。
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父亲在中央大学教书,他从小在南京长大,见惯了学界人物,偏偏没选安逸的路。东吴大学读了两年的生物,新中国成立后他又考进北京大学生物系,1952年毕业,一脚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那会儿没人懂他图什么。新中国刚成立,天然橡胶被西方严密封锁,那可是战略物资——飞机轮胎、汽车轮胎、军工装备,样样离不开它。全国种不出自己的橡胶,只能被卡着脖子受气。中央一声令下,要打破封锁,在海南建立自己的橡胶基地。23岁的郑学勤跟着王震将军到了海南,参与创建"华南热作两院",这一扎,就是七十多年。
巴西橡胶树本是热带雨林的物种,要它在海南安家,谈何容易。台风年年扫,寒潮时不时来,种下去的苗一批批死。郑学勤不信邪,带着团队一条路走到黑。从芽接技术到无性繁殖、有性杂交,一遍遍选育、一次次试验,扛过24次强台风、8次强寒潮,硬是把不可能熬成了可能。
上世纪80年代初,7个抗风、抗寒、高产优良品种选育成功。数据摆出来吓人:我国橡胶年平均亩产干胶从25公斤,一路提到75到120公斤,产胶遗传能力翻了几个跟头。这项成果拿下了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15年为国创利税53亿元。2004年,中国一跃成为世界五大产胶国,彻底摘掉了"无胶国"的帽子。
他还不满足。上世纪90年代,年过花甲的他带队钻进亚马逊原始雨林采集野生橡胶种质。那趟行程险象环生,一天夜里误入土著领地,一行人狂奔逃命,他手里还死死攥着好不容易弄到的橡胶种。最终6000多份野生种质资源被带回国内,建起中国最大的野生橡胶活体种质库,给后来者留下一座基因宝库。
九十多岁了,他还在上班。每晚12点睡,早上6点起,8点准时进实验室,几十年不午休,每周雷打不动下基地。问他图啥,他说"豁出去",又说"享受工作,享受生活"。
说到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些年大家记住了太多光鲜的名字,却很少人知道,还有这样一位老人,把一辈子交给了一片胶林。当年跟他一起南下的人,有的走了、有的退了,他还在。橡胶树一茬茬更新,他始终站在地里。
摘掉"无胶国"帽子这件事,分量一点不比造原子弹轻。没有橡胶,汽车跑不动、飞机起不来,现代工业寸步难行。只是这种沉默的贡献,注定不会被太多人看见。郑学勤们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有些仗,不在枪炮上,在实验室里、在试验田里,照样打得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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