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曾向全世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乌克兰可以向俄罗斯投降,甚至乌克兰也可以不加入任何世界组织,但是乌克兰绝对不会让顿巴斯地区成为俄罗斯的领土。
俄乌冲突打了四年多,战场上最不缺的是无人机和炮弹,谈判桌上最缺的却是能让双方同时点头的一张纸。把“可以投降、可以不加入任何组织,却不能交出顿巴斯”连在一起,听起来像一句把情绪拉满的政治狠话,但它确实戳中了当前谈判最难绕开的核心:顿巴斯的归属、安全安排和战争结果,已经被绑成了一个死结。
先看基辅目前的政策。二〇二六年八月二十三日,泽连斯基公开表示,乌克兰不会寻找加入北约之外的替代方案,并认为美国斡旋人员很难让俄罗斯在乌方不从顿巴斯撤军的情况下同意结束战事。也就是说,乌方并没有把“不加入任何组织”当成现行路线,反而继续把北约安全保障视作重要目标。与此同时,顿巴斯问题仍然被基辅划在最敏感的红线上。
这里还有一道法律门槛。乌克兰宪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改变国家领土的问题只能通过全乌克兰公投决定。因此,即使战场压力再大,泽连斯基也很难把领土当成谈判桌上的普通筹码。土地不是快递包裹,签个字就能改收货地址。任何涉及正式领土变更的安排,都绕不开国内法律、社会情绪以及长期政治后果。
莫斯科的要求同样没有软化。俄方此前公开提出,乌军应从顿涅茨克、卢甘斯克以及赫尔松、扎波罗热相关地区的全部行政边界撤出,同时乌克兰应放弃加入北约。俄罗斯还已在本国法律和行政体系中把这四个地区作为联邦主体处理。于是问题来了:俄方要求的不是简单沿现有接触线停火,而是要把军事控制、政治归属和安全安排一并解决。
这正是谈判最容易卡壳的地方。对乌方来说,主动撤出仍在控制的阵地,很容易被国内解释为在谈判桌上交出战场尚未完全失去的土地。对俄方来说,如果在顿巴斯问题上后退,又会触及其对这场军事行动成果的解释。两边都把椅子钉在地板上,外部调停者想靠一次握手把椅子搬开,难度可想而知。
国际层面的法律认定又是另一套账。二〇二二年十月,联合国大会以一百四十三票赞成通过有关决议,不承认俄罗斯对顿涅茨克、卢甘斯克、赫尔松和扎波罗热四地地位的改变,并重申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这意味着,即便未来前线长期冻结,实际控制线和国际承认仍可能长期并存。地图能暂时画出一条线,法律争议却不会因为墨水干了就自动消失。
到了二〇二六年九月,外交窗口仍没有彻底关闭。九月五日,俄方宣布三天内不对基辅实施空袭,乌方则宣布至九月七日停止打击莫斯科,美方代表继续在俄乌之间斡旋。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全面停火,俄方当天没有接受乌方提出的更广泛三日停火建议。这个细节很重要:双方能在有限范围内踩一下刹车,说明沟通渠道尚在,但距离真正把整辆车停下来还有相当距离。
战争拖得越久,账单越难看。联合国人权监测机构确认,二〇二六年七月乌克兰至少有四百三十七名平民死亡、二千六百一十人受伤,死亡人数为二〇二二年五月以来单月最高。世界银行、联合国、欧盟委员会和乌克兰政府今年联合评估,截至二〇二五年底,乌克兰未来十年的重建与恢复需求接近五千八百八十亿美元。战场每多争一座城,废墟和伤亡也可能跟着增加,这笔账最终不会只写在军事地图上。
中国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一直强调劝和促谈。二〇二六年九月一日,中国代表在联合国再次呼吁推动停火止战,停止针对平民的袭击,保护民用基础设施,并强调对话谈判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这种思路不追求谁在镜头前赢一句,而是把减少伤亡、避免升级和恢复政治解决通道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顿巴斯之所以成为最难啃的骨头,已经不只是因为城市、矿区和交通线。它同时承载着双方对安全、主权、战争代价以及国内政治的不同定义。泽连斯基把顿巴斯视作不能轻易跨越的底线,俄方也把相关地区写进自己的政治和法律安排,两条线正面撞在一起,才有了今天这种“停火能谈,归属难谈”的局面。
真正现实的和平路径,未必是一场峰会就把所有问题一次解决。更可行的方向,是先把减少打击、保护平民、交换战俘、保障核设施和能源设施安全这些事情做起来,再逐步讨论安全保证、制裁安排和长期政治方案。先让炮声小一点,再让谈判声音大一点,这比继续用废墟给自己增加筹码更有意义。
和平从来不是谁喊得更狠,而是谁能把复杂问题拆开处理,并愿意承担政治责任。中国坚持通过对话谈判推动政治解决,强调照顾各方合理安全关切,其价值恰恰在于避免把任何一方逼到只剩军事选项。顿巴斯最终如何处理,也许不会出现一个让所有人都拍手的答案,但只要能让更多普通人活下来、让更多城市停止变成废墟,和平就已经找到了真正应该迈出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