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一女子,儿子因公牺牲,她伤心欲绝,每天以泪洗面,2022年一天,她在商场,突然看到儿子身影,她心怦怦直跳,猛扑过去,一把抓住他,儿子,是你回来了吗?
窦美娟松了手,指尖还留着那件蓝色棉服的触感。她往后退了半步,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瞧我,”她声音低下去,“认错人了。”
小伙子站着没动,看着他。旁边的朋友凑过来,想问什么,被小伙子用眼神止住了。
“没事,阿姨。”小伙子说,声音有点干。他看了一眼窦美娟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穿着警服。“您……您儿子?”
窦美娟点点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又很快按灭了。她低头在包里翻找,拿出纸巾,没擦眼泪,只是捏在手里。“对不起,吓着你了。你……你侧脸特别像他。”她没说“牺牲”两个字,好像不说,那件事就还没发生。
小伙子叫张扬。他接过窦美娟硬塞过来的纸巾,没说话。他朋友小东咳了一声,说:“阿姨,您一个人?”
“跟同事来的,走散了。”窦美娟吸了下鼻子,努力让表情正常点,“你们忙,你们忙。”
她转身想走,脚步有点晃。张扬忽然开口:“阿姨,您等等。”他跑到旁边的奶茶店,很快拿了杯热饮回来,塞到窦美娟手里。“热的,您拿着。”
窦美娟推拒,张扬的手很坚持。塑料杯壁暖着手心,她终于没再推。
“谢谢。”她说。
“您住哪儿?要不要送您?”小东问。
“不用,真不用。”窦美娟摇摇头,握着奶茶,朝他们摆摆手,慢慢走进商场的人流里。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张扬还站在原地望着她,见她回头,抬了下手。
那天晚上,窦美娟没再哭。她坐在儿子房间,手里是那杯早就凉透的奶茶。手机屏幕亮着,是张扬白天通过手机号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阿姨,我是商场那个小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通过了申请。对方很快发来一句话:“阿姨,到家了吗?”
“到了。”她回。
“那就好。早点休息。”
对话停在这里。窦美娟放下手机,把凉掉的奶茶喝完了。甜得有点发腻,但她喝得很慢。
后来几天,张扬偶尔会发来消息。问“吃饭了吗”,或者分享一张他看到的夕阳照片,说“今天天挺好”。话不多,也不提那天的事。窦美娟开始时回得简短,后来也会拍自己养的花给他看,说“今天太阳好,搬出来晒晒”。
一周后的周末,张扬发消息问:“阿姨,我和小东在常州办事,方便去看看您吗?”
窦美娟看着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回:“方便。地址我发你。”
他们来的时候,提了一箱牛奶,一袋水果。张扬站在门口,有点局促。窦美娟让他进来,拿拖鞋。她注意到他换鞋时,先脱了左脚的鞋——嘉辉也这样。
屋里很安静。窦美娟去倒水,手有点抖,热水洒了一点在桌上。张扬接过水壶,“阿姨,我来。”
小东在客厅坐下,看着电视柜上的照片。“阿姨,这是您儿子?”
“嗯。”窦美娟坐下来,目光也落在照片上。“二十出头拍的。”
“真精神。”小东说。
张扬倒好水,挨着窦美娟坐下。他没看照片,只是安静地听着。窦美娟开始说话,说嘉辉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胳膊吊了一个月;说他第一次穿上警服,在家照了半天镜子;说他爱吃她做的红烧肉,总是嫌肉炖得不够烂。
她说得很慢,有时会停下来想一下。张扬一直听着,偶尔“嗯”一声。
“我话多了。”窦美娟忽然停住,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张扬说。他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开,掰了一半递给窦美娟。“阿姨,您接着说。我爱听。”
窦美娟接过橘子,放进嘴里。很甜,汁水饱满。她看着张扬低垂的侧脸,灯光下,那轮廓柔和得像梦。她知道这不是她儿子,但这一刻,屋里有人气,有声音,有活生生的温度。这就够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张扬和小东起身告辞。窦美娟送他们到门口,往张扬手里塞了个红包。“拿着,路上买点吃的。”
张扬推拒。
“拿着。”窦美娟语气坚决,手按在他手上。“你是好孩子。以后……常来。”
张扬捏着红包,点了点头。“嗯。阿姨,您进去吧,外面冷。”
门关上了。窦美娟靠在门上,听见脚步声下了楼,渐渐远了。她走到窗边,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路灯下。然后她回到客厅,把剩下的橘子吃完,收拾好杯子。屋里又静下来,但那种空,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点。
她拿起手机,给张扬发了条消息:“到了说一声。”
很快,屏幕亮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