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一年冬天,大明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弄丢了
巨鹿的雪下了三天。
卢象升身上的血冻成了冰碴子,手里那把刀还攥着。他身边,是最后几十个跟着他赴死的亲兵。
而在几十里外,关宁铁骑的营盘里,高起潜听着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他奉了监军的差,拥兵数万,全程没放一箭。
卢象升这个人,放在明末那潭浑水里,是个异类。别人做官,先琢磨站队——东林党势大,投东林;阉党余威尚在,递个帖子也行。他不。谁拉拢都白搭,他只认一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所以他打仗,是真的往死里打。士兵吃啥他吃啥,士兵睡哪他睡哪,冲锋的时候他的马永远在最前面。军中都叫他“卢阎王”——阎王收人,他连自己的命一起收。
崇祯十一年,清军破墙子岭、青山口,直扑京畿。卢象升受命督师,手里名义上有天下兵马。
名义上。
他想调兵,各路总兵推的推、拖的拖;他想决战,监军高起潜带着关宁铁骑径自拔营西去。巨鹿突围前,他对部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与此地,有死而已。”
然后他真的死了。身中四箭三刀,背对着追兵倒下——他不跑,也不肯让人看见他跑。
最冷的还在后头。
这样一个二品督师,力战殉国,尸首在战场躺了几天,无人敢收。百姓看不下去,哭着拿草木灰盖住他。而朝廷那边,杨嗣昌一党正在暗中使绊子,抚恤之事,拖了三年才有个说法。
一个王朝最怕什么?不是怕打败仗。
是怕它最忠的那个人死了,没人觉得可惜。
卢象升死前,天下人还存着念想:朝堂再烂,总有人真刀真枪地扛。他死后,念想断了。后来者都学乖了——孙传庭战死,朝廷疑他诈死;松山兵败,洪承畴索性降了;再后来李自成进北京,文武百官跪在城门口迎接新主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那熟练劲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是从巨鹿那场雪开始,一天一天,冻出来的。
有人说明朝亡于李自成,有人说亡于皇太极,我说,亡于崇祯十一年冬天——从那天起,这个朝廷把“忠”字变成了笑话,把傻子都逼成了聪明人。
聪明人多了,国就没了。
各位觉得,是卢象升太傻,还是那个朝廷配不上他?评论区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