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长贝森特昨晚接受采访时表示,伊朗把石油运往中国,美国周二将就此采取行动,但他未说明行动主体或具体措施。贝森特还表示,伊朗目前“什么也运不出去,什么也运不进来”。
这番话真正需要盯住的,不是贝森特又把话说得多重,而是美国对伊朗的经济施压,正在顺着石油贸易链条继续往外延伸。
因为就在贝森特放话当天,美国财政部已经先动手了。
9月4日,美国宣布制裁土耳其Golden Global Bank及其两家子公司。
美方给出的理由很直接,称这家银行帮助伊朗处理石油收入,其中一条资金路径,就是把来自中国的伊朗石油款转到土耳其,再换成现金和黄金。
对象虽然是一家土耳其银行,但“中国购买伊朗石油”已经被美国财政部直接写进制裁理由。
这就能看明白贝森特所说的“周二行动”大概会沿着什么方向继续推进。
美国现在并不是只盯着伊朗本国企业,而是盯着谁运油、谁买油、谁收钱、谁帮着把钱转出去。
航运、银行、黄金、数字资产、航空,这些都被放进了美国新一轮制裁视野里。
而且这不是9月4日才突然冒出来的动作。
8月24日,贝森特正式启动“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中文可以理解为“经济孤立行动”。
目标就是尽可能切断伊朗剩下的国际金融和贸易通道。
美国当时已经警告,与伊朗继续做生意的国家和企业,都可能面临二级制裁。
但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是,美国并没有在当天直接把最重的牌全部打出去。
当记者追问,为什么不马上对伊朗主要贸易伙伴实施全面二级制裁时,贝森特自己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把全球金融体系炸掉?”
这句话其实把美国现在的顾虑说透了。
美元制裁最大的威力,来自别人还愿意使用美元、依赖美国金融体系。
美国当然可以把这种优势当成工具,但如果一次把范围推得太大,直接切断大型银行、主要贸易国和全球重要企业的美元通道,造成的冲击就不会只留在伊朗。
中国自然是这里面最绕不开的一环。
过去几年,中国一直是伊朗石油最重要的买家之一,真正参与较多的主要是部分独立炼厂,大型国有炼油企业因为顾忌美国制裁风险,长期要谨慎得多。
美国此前已经制裁过参与伊朗石油交易的中国炼化和贸易实体,今年5月中国商务部还专门发布阻断禁令,明确不得承认、执行和遵守美国针对5家中国企业采取的相关制裁措施。
所以,周二到底会发生什么,关键不是看贝森特把话说得多狠,而是看美国敢把制裁范围推到哪里。
如果还是针对具体炼厂、贸易商、影子船队、银行或者金融中介,那就是现有制裁继续加码;如果开始触及更大型的中国金融机构和核心能源企业,事情的性质才会明显升级。
至少截至目前,贝森特没有宣布后面这种情况。
而中方态度也已经摆明。
8月24日,美国刚放出扩大二级制裁的风声,外交部就回应,制裁施压无助于解决问题,只会加剧紧张、冲击全球经济和金融稳定;8月25日又明确表示,中国同伊朗的合作在国际法框架内进行,不应受到干扰破坏,中方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权益。
再看贝森特那句“伊朗现在什么也运不出去”,说得明显比现实更满。
他一边说伊朗已经几乎被堵死,一边又承认伊朗仍有石油运往中国。
如果真的已经一滴都出不去,美国也没必要再追着炼厂、船运公司和银行一层层制裁。
继续往外追,本身就说明剩下的贸易通道还没有被彻底切断。
而这也带出美国这轮“经济孤立行动”更深的一层风险。
如果美国真能靠二级制裁压缩伊朗石油收入,逼迫更多贸易伙伴退出,当然会增强美国在中东谈判桌上的筹码,也会再次证明美元体系的制裁威慑还很强。
可它赌的恰恰也是美元体系本身。
现在美国联邦债务已经突破40万亿美元,9月4日30年期美债收益率仍在5.25%左右。
这个时候,美国越频繁地把美元清算、银行准入和资产冻结当成地缘工具,其他国家和企业就越有动力准备备用结算渠道、增加非美元资产配置,至少会尽量降低被“一刀切断”的风险。
这并不意味着美元会因为一次制裁马上失去主导地位。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制裁越强,威慑越大;但用得越频繁,寻找替代方案的动力也会越强。
贝森特说周二要“采取行动”,真正值得看的也正在这里。
到底是继续点名几个具体实体,还是把二级制裁推向更大的金融机构,代表着完全不同的风险等级。
美国想堵住伊朗石油,也想守住美元制裁的威力,但这两件事不能无限加码而不付代价。
周二那张名单,看的不只是伊朗还能剩多少出口通道,也是在看美国自己愿意把这场金融施压推到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