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老刘才四十出头,一张嘴只剩五颗牙,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那句话
我朋友老刘,今年四十二。上个月我们几个朋友聚餐,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干锅牛蛙、椒盐大虾,全是以前他最爱吃的。结果整顿饭他就端着一碗白粥,拿小勺一点点往嘴里送。
排骨上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筷子伸过去又缩回来了。我问他怎么不吃,他苦笑了一下,张开嘴给我看——上下加起来,只剩五颗牙了,其余全是空的。
我愣了好半天。老刘以前是我们这帮人里牙口最好的,啃羊腿、嚼脆骨、开瓶盖全用牙,咔咔几下不带犹豫的。这才几年工夫,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说牙是从三十五岁开始一颗一颗掉的。先是后面的大牙松动,他也没当回事,觉得牙疼不是病,忍忍就过去了。
后来前面门牙开始摇晃,他才去了一趟诊所。医生说牙周病已经很严重了,牙槽骨吸收了快一半,得马上做系统治疗。
他问多少钱,医生说大概要一两万。他当场就犹豫了,说回去考虑考虑。回去之后他老婆也劝他:“一两万够全家两个月开销了,你那牙又不疼,先缓缓吧。”
这一缓就是三年。其间又有两颗牙自己掉了,他吃东西开始避开硬的。
后来脸肿了好几次,疼得实在扛不住了才又去医院,这次医生说:“现在想做治疗也晚了,骨量不够,保不住了。只能等掉完了做全口假牙。”老刘当时坐在诊室里,脑子嗡的一声全白了。
我们吃饭那天老刘喝了两口粥,放下勺子说了一段话让我印象特别深。他说他现在最羡慕的不是有钱人,不是事业顺的人,是那些能正常吃东西的人。
他说他女儿过生日买了个蛋糕,他只能看着别人吃。路边看到人家啃玉米,他能盯半天。超市里看见卖苹果的,他走上去闻一下那个味道,心里酸得不行。以前觉得“想吃啥吃啥”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现在才知道那是一种天大的福气。
他现在每天吃饭就是粥、烂面条、蒸鸡蛋羹、豆腐脑。偶尔想换口味,就把菜用高压锅压得烂烂的,拿勺子碾碎了吞。但凡需要嚼的东西,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说他最难受的是过年回老家,他妈做了一桌子菜,全是他从小爱吃的。但他只能夹两筷子最软的,含在嘴里用舌头抿一抿就咽了。
他妈看见了什么都不说,转身进厨房给他单独熬了一碗南瓜粥端出来。那个瞬间他眼泪差点掉下来——四十多岁的男人了,还要让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他。
老刘现在总劝身边的朋友赶紧去看牙,别拖。他说他当年就是觉得牙病不是急病,能拖就拖、能省就省。结果拖到最后,省下来的那点钱根本填不上后面的窟窿——这些年治牙花的钱加起来,早就超过当初那两万块钱的好几倍了。
关键是钱花了,牙没留住。如果当年咬咬牙把那两万的治疗费付了,现在满嘴牙至少能保住一大半。
《黄帝内经》里有一句话:“上工治未病,下工治已病。”最高明的医生在病还没发生的时候就开始治了。
牙这东西更是如此——你感觉到疼的时候已经晚了,感觉到松的时候基本没救了。
它不像感冒,吃点药就能好。牙槽骨被吸收掉的那部分骨量,永远不会长回来。你今天省下的那笔看牙钱,明天会连本带利地让你以痛苦的方式还回去。
老刘现在戴着活动假牙,吃饭比以前好一些了,但他说永远找不回真牙吃东西的那种感觉了。“就像隔着什么东西在吃饭,饭菜的味道都不对了。”
他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认认真真刷那几颗剩下的牙,虽然已经没几颗可刷的了。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十五岁那年从诊所门口走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头。“我那时候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扛得住、还能再等等。可牙齿不会等你。”
四十岁,本来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事业稳定、父母尚在、孩子还没走远。老刘什么都赶上了,就是没赶上那一口能吃饭的牙。
他说他现在的愿望特别小——希望那五颗牙能多撑几年。至少撑到女儿考上大学,他想在升学宴上好好吃一顿她爱吃的菜。说着说着他自己笑了:“我以前笑话那些戴假牙的老头,现在我自己也快了。”那个笑看得我们一桌人谁都没再动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