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提拔重用,为什么要激流勇退?原巴东县委书记陈行甲,语重心长地说:“因为不收钱,不同流合污!不收则会得罪人,别人都在收,就你不收,你以为很清廉,但其实会被欺压、被排挤、被视为另类......”
主要信源:(中国青年网——巴东“网红县委书记”离职 称再做下去就是刷简历)
2016年深冬,湖北巴东县委大院,陈行甲收拾完办公桌,把几摞材料码齐,起身出门。
楼道里很安静,没有人送行,没有欢送会,连个握手的都没有。
他就这样走了,留下一份辞职报告和一串谁也说不清的数字。
五年,87个人。
87个什么概念?
相当于平均每个月有一名干部被他送进去。
这在湖北恩施的历史上,从没出现过。
陈行甲到巴东那年是2011年。
县里人看他第一眼,都觉得这个书记太嫩了。
长得斯斯文文,说话不紧不慢,清华毕业的研究生,一看就不是那种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巴东是什么地方?
山高皇帝远,工程项目满天飞,扶贫资金到处撒,各路神仙各显神通。
一个书生来当书记,怕是连饭局都应付不过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书生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在大会上拍桌子。
说巴东的工程建设领域烂透了,从上到下都在捞钱。
他当着几百号干部的面撂下一句话。
县级领导插手千万级的工程,科级领导插手百万级的,连办事员都要插一手十万级的。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整个恩施官场都傻了眼。
陈行甲先从工程领域开刀,把一个盘踞巴东多年的“中标大王”团伙连锅端掉。
拔出萝卜带出泥,九个局长副局长跟着栽了进去。
接着是副县长邓明甲,受贿判了六年。
再然后是已经调走的县委原副书记薛昌斗,被双规。
最后连已经调到州政府当副秘书长的原县长刘冰,也被停职审查。
这些人倒了,恨他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有人传话给他,说你住哪儿我们都知道,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陈行甲在大会上公开回应,我不在乎,我跟这帮人拼了。
他引用了孟子那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
台下有人听得热血沸腾,也有人听得后背发凉。
但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这些明面上的威胁。
2015年,陈行甲被党中央表彰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按理说,这是仕途上的一块金字招牌,下一步就该往上走了。
可就在那段时间,他跟州里个别领导的关系越来越拧巴。
他想汇报工作,人家不见。
他提了新想法,人家说是作秀。
他查了刘冰的案子,用了媒体曝光的方式,想让省里看到巴东的真实情况,结果被扣上一顶“越权”的帽子。
州纪委还专门给他发了函询,名义上是了解情况,实际上是敲山震虎。
最让他寒心的,是某次他满怀热情地去汇报一个扶贫计划,对方听完,直接甩过来一句话。
那句话后来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真假难辨。
但陈行甲在自己的书里写过,巴东工作后期,他在和州委州政府个别领导的工作交往中遇到了挑战。
能把一个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逼到辞职,这个挑战的分量,不用多说也能猜到。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垮了。
长期失眠,焦虑,抑郁,安眠药吃到不管用。
一米七几的个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吃了将近两年的药才慢慢缓过来。
2016年9月,他入选了恩施州级领导干部人选,在同批名单里年纪最轻。
两个月后,他递交了辞职报告。
秘书跟他大吵一架,说他当书记能帮更多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公益。
陈行甲没听。
他给出的理由很直接,身体撑不住了,干得不开心,想去做公益。
辞职以后的陈行甲,去了深圳。
租房子,挤地铁,赶公交,档案塞进人才市场,所有光环归零。
他创办了恒晖公益基金会,专攻儿童大病救助。
在广东河源搞试点,以白血病儿童为突破口,政府医保报一部分,剩下的基金会兜到百分之九十。
有人问他后悔不后悔。
他说人生像足球赛,分上下半场。
上半场在巴东,下半场换个场地,照样踢。
那个曾经在三千公尺高空跳伞的县委书记,如今在公益路上继续跳着另一场伞。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权力给他兜底,全靠自己撑着。
陈行甲最让人佩服的地方,不是他抓了多少人,也不是他跳了多高的伞。
而是他在权力和理想之间,选了后者。
多少人一辈子放不下官帽,他却说摘就摘了。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离开后没有躺平,而是换了个赛道继续拼命。
这世上不缺当官的人,缺的是当了官还敢得罪人、得罪完人还能从头再来的人。
陈行甲用行动证明了,真正的底气,从来不靠职位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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