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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岁的朱逢博,现在住上海郊区一套200平的复式大房子里,这套房子,是她的儿子施

89岁的朱逢博,现在住上海郊区一套200平的复式大房子里,这套房子,是她的儿子施劲卖掉上海内环的房产换回来的。

上海内环的房子,到底有多金贵?如今二手房每平方米大约10万到17万元,一套普通两居室,价格轻松超过千万元。可施劲偏偏把自家的内环房卖了,换成郊区一套将近200平方米的复式,还带着妻子、女儿一起搬过去。

亲戚朋友听说后都直摇头:放着市中心的房子不要,跑到郊区住,升值空间没了,生活也不方便,这不是亏大了吗?

施劲却算的是另一笔账。他要的不是房价涨多少,而是让89岁的母亲朱逢博,晚年能住得宽敞一点,安静一点,也有人陪着。今天的年轻人,可能对朱逢博这个名字不太熟悉。但在上一代人心中,她是“东方夜莺”,和李谷一并称“北李谷一,南朱逢博”。《请茶歌》《满山红叶似彩霞》《那就是我》《橄榄树》《金梭和银梭》,这些歌曾经传遍大街小巷。

芭蕾舞剧《白毛女》中喜儿的唱段,也有她的声音。她拿过首届中国金唱片奖,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还创办了上海轻音乐团,培养过不少歌唱人才。

她原本在同济大学学建筑,成绩很好,后来因为嗓音条件出众,走上了歌唱道路。丈夫施鸿鄂同样是著名歌唱家,被誉为“中国的帕瓦罗蒂”。两人1967年结婚,郎才女貌,是当年乐坛里令人羡慕的一对。

只是,舞台上的光鲜,往往伴随着家庭生活的缺席。1968年儿子施劲出生后,夫妻俩常年演出,没办法亲自照料孩子,只能把他寄养在亲戚家。施劲小时候也曾因为父母忙于工作,独自面对过许多失落。

有一次,父母答应带他去人民公园,却在门口给了他两毛钱,让他自己进去玩,他们要去附近的服装店定演出服。小小的施劲攥着冰棒,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哭。

这些童年的委屈,他后来当然记得。但他也明白,母亲把青春、嗓子和时间都交给了舞台。等她老了,也该轮到自己照顾她了。

2008年3月11日,施鸿鄂突发心源性心脏病去世,享年73岁。那一年,朱逢博71岁。丈夫离开后,她一下子陷入巨大的孤独。她把丈夫的骨灰盒放在卧室里,一放就是14年。每天吃饭时,她会多摆一副碗筷,和他说今天买了什么菜、天气怎么样;高兴时唱几句,难过时也靠在床头跟他说话。

外人看着心酸,她却不愿意改变。那时她一个人住在上海市中心的老房子里,嘴上总说:“我还能动,别耽误儿子。”甚至考虑过自己去养老院,不想给孩子添麻烦。

这正是很多老一辈人的习惯: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成为子女的负担。施劲不答应。他当时住在内环一套二居室里,房子地段好,却面积有限。母亲真搬过来,一家人难免拥挤;更麻烦的是,市中心车多人多,夜里车笛不断,楼道昏暗,老人上下楼也不安全。

他反复考虑后,做了一个在旁人看来很“傻”的决定:卖掉内环房,再加上积蓄,买下郊区这套200平方米左右的复式。

他不是没想过房产价值,也不是不知道内环房以后可能继续上涨。只是对他来说,母亲需要的不是一套能升值的资产,而是阳光、空间和安静的夜晚。

新房的安排也很细。一楼采光最好、出入最方便的区域留给朱逢博,老钢琴、唱片和施鸿鄂的照片都按她熟悉的方式摆好。施劲夫妻和女儿住在二楼,喊一声就能听见,既方便照顾,也保留了各自的生活空间。

刚搬过去时,朱逢博并不适应。她在弄堂里住惯了,隔着两堵墙就知道邻居家在烧什么菜,突然搬到一个安静得能听见鸟叫的地方,反而有些不安。

施劲没有急着劝她,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每天晚上,他就陪母亲在楼下坐一会儿,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母子俩有时说几句话,有时只是安静地待着。

慢慢地,朱逢博尝到了郊区生活的好处。早晨坐在摇椅上喝水,阳光能铺满半间屋子;腿脚不利索时,可以在大厅里慢慢走几圈,不用等电梯,也不用担心楼道拥挤。

她血糖偏高,需要注射胰岛素。开始时,施劲亲自照料,后来母亲学会了自己注射,他便每周帮她测血糖,发现数值不稳定,就调整饮食。儿媳是初中老师,知道老人牙口不好,做菜总是炖得软烂;她还特意换了一套音响,让朱逢博能更舒服地听老歌。

孙女周末常来陪奶奶。孩子问她年轻时唱歌,台下有多少观众,她想了想说:“有时候几千,有时候上万。”被孙女缠着唱几句时,她的声音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清亮,却依旧音准稳,旋律一出来,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变了。

如今,89岁的朱逢博头发全白,精神状态却不错。她听老唱片、晒太阳、散步,和儿孙一起吃饭,偶尔还有老同事和学生来看望她。施劲夫妻下班后陪她说话,傍晚再一起走走。

有人计算,卖掉内环房,可能少赚几百万元。施劲计算的,却是母亲每天能不能多睡一个安稳觉、多笑几次。

房子没了还能再买,钱少了还能再挣,真正错过的,是老人无法重来的晚年。说到底,最值钱的孝顺,不是买多贵的东西,而是在父母最需要的时候,把选择变成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