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看起来像一种幽灵般的力量——一种没有身体的运算。但这些系统绝不是什么抽象之物。它们是物理性的基础设施,正在重塑地球。
这个表述精确地揭示了形态政治学的核心认识论困境:权力的物质性越是巨大,它的形态就越是幽灵化。 AI不是一个没有物质基础的幽灵;它是一个物质基础庞大到无法被感知的幽灵。
这里可以建立一个与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概念的理论对话。马克思说,商品是“可感觉又超感觉的物”(sinnlich übersinnliches Ding)——它既是一个感性的物,又承载着超越其感性形态的社会关系。AI的幽灵性与之类似:它既是一堆具体的、物理的、可触摸的基础设施(服务器、电缆、矿山、仓库),又以“智能”的面目呈现为一种超越其物质形态的幽灵。
但克劳福德的推进在于:她指认了这种幽灵化是一种“reshaping the Earth”的物质实践。 AI不仅是“看起来”幽灵化,它在“看起来幽灵化”的同时,正在物理性地重塑地球。数据中心改变了地区的水循环。稀土开采改变了地貌。碳排放改变了气候。幽灵的外表下是一双触摸大地的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