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间，山西出了一桩荒诞往事，主角名叫冯起炎。三十多岁的他屡试不第，家境贫寒，连娶妻都成了奢望。他读古书看到帝王为才子赐婚的典故，异想天开，打算求乾隆皇帝给自己赐婚。

冯起炎自幼苦读，寒冬手冻开裂裹布抄书，夏日双脚泡在水里避蚊虫，寒窗苦读十分用功。可十几次童子试，次次落榜。年岁渐长，同辈早已成家生子，他依旧困在考场，和少年子弟一同应试。

屡屡受挫之后，他并不反思自身，反倒认定考官有眼无珠，自己一身才学被埋没。闭门研读经书，自作注解，越读越自我陶醉，自认见解胜过朝中饱学大儒，满心等待一个被朝廷赏识的机会。

他生出大胆念头，皇帝统管天下万民，自然也能管百姓的婚事。只要把自己的经学注解递到御前，乾隆赏识他的才学，既能赐婚，说不定还能授予官职。

他耗费数月写下呈文，开篇大肆夸耀自己的学问，之后才道明诉求，希望皇帝为自己的两位表妹赐婚，甚至连彩礼规格、婚礼流程都一并写好。

冯起炎将呈文送交山西巡抚，请求代为上奏。巡抚见到这份匪夷所思的文书只觉荒唐，搁置一旁不予理会。迟迟等不到回音，冯起炎反复到巡抚衙门讨要说法，跪在衙门口不肯离去，事情传遍平阳府，沦为全城笑谈。

被反复纠缠的巡抚不堪其扰，将他责打板子驱逐回乡。挨过责罚，冯起炎依旧执迷不悟，认定是巡抚从中阻拦，才让皇帝看不到自己的文章。

这件奇闻后来传入京城，被收录进《清稗类钞》。彼时文字狱盛行，冯起炎被定为妄求圣恩，判处流放黑龙江，给披甲人为奴。押解启程之时，围观百姓嘲讽唾骂，他手中还紧紧攥着自己写下的经学文稿。苦寒的黑龙江，成了这名落魄书生的最终归宿。

冯起炎的悲剧，并不单单是个人的痴狂。清代中期科举体系日渐僵化，读书人几乎只有八股应试这一条上升通道。像冯起炎这般寒门士子，科考无望，又放不下读书人的身份，不肯务农经商，进退两难，困在科举的牢笼之中。

真正困住他的，不是世道，是自己心中的执念。世间出路万千，他却死死盯住唯一一条走不通的路，直至把人生彻底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