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新龙门客栈》，梁家辉对张曼玉说：为了避嫌，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张曼玉一听，直接哭了出来。

梁家辉看她哭得伤心，心里也不舒服。他递过去一张纸巾，声音放轻了些：“你懂我的意思吧，不是不想见，是不能再这么见。”张曼玉摇头，她不懂。在她看来，清者自清，何况两人自《阮玲玉》合作以来，早已是能说心里话的朋友，凭什么因为外面乱写就要断交。
梁家辉没再多解释，只是重复道：“我是结了婚的人。”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像在提醒自己。他想起妻子江嘉年，那个在他摆地摊时毫不犹豫走向他的女人。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连请她喝杯像样的咖啡都难。现在他有了名，有了钱，反而更怕失去她。怕那些捕风捉影的报道会像细针，一针一针刺到她心里去。
那之后，梁家辉说到做到。片场见面，他依旧专业，和张曼玉对戏、说戏，一如往常。可一旦收工，他要么直接回家，要么和剧组一大群人一起行动，绝不单独与张曼玉相处。有几次庆功宴，张曼玉拿着酒杯想走过来聊聊，梁家辉总是恰好转过身去，和旁边的导演或工作人员大声说起别的事。
张曼玉起初觉得委屈，甚至有点生气。她也是风光无限的明星，多少人想跟她做朋友，偏偏梁家辉要这样推开她。可渐渐地，她从别的朋友那里听说了更多梁家辉和江嘉年的事。听说他每年结婚纪念日都要重新“求婚”，听说他每次出差，行李箱里总塞着妻子的照片。她开始明白，梁家辉划下的那条线，不是针对她，而是他给自己立的一座界碑。碑的这一边，是他誓死要守护的平凡生活。
大概过了两年，梁家辉的双胞胎女儿出生了。在满月酒席上，张曼玉也来了，带着两份很用心挑选的长命锁。那天人很多，嘈嘈杂杂的。梁家辉抱着一个女儿，江嘉年抱着另一个，两人被围在中间，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挤在一起。张曼玉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忽然就释然了。她走过去，很自然地逗了逗宝宝，然后抬头对梁家辉和江嘉年说：“让我做她们干妈吧？”梁家辉愣了一下，看了眼妻子。江嘉年笑容温和，点头说：“好啊，那是宝宝的福气。”
这以后，他们的关系进入一种新的、更稳固的阶段。公开场合，他们是默契的老友兼干亲家；私下里，年节时的问候、孩子生日的礼物从不缺席，只是那份热烈的、可能引人误会的亲近，被梁家辉悄然转换成了沉静而长远的牵挂。张曼玉后来也经历了几段感情，分分合合中，她似乎更懂了梁家辉当初那份“不近人情”里的珍贵。那不是冷漠，恰恰是一种太怕出错的认真。
多年后的一次采访，有不怕事的主持人旧事重提，问梁家辉是否后悔因为避嫌而疏远了一位挚友。梁家辉想了想，答道：“我太太陪我吃过苦。在我心里，让她安心，比让我自己舒服更重要。曼玉她后来也明白了，我们现在这样，很好。”他没说出口的是，有些东西正因为牢牢守住了，才有了细水长流的可能。江湖风波恶，他的船很小，只够稳稳载住一家人。至于岸上的风景与知交，远远地珍重着，便是最好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