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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大侠妖女20  房内另有一道呼吸,尽管这呼吸很轻,而且被楼内的嘈杂和方才的

传统的大侠妖女20

  房内另有一道呼吸,尽管这呼吸很轻,而且被楼内的嘈杂和方才的琴声和谈话声遮掩住了,但重岳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人抱着头拼命挣扎着,假胡子和假头发稀里哗啦地往下掉,方方正正的脸也歪了,声音尖尖细细,叫道:“别打我!我就是枯枰君!”    被摘了假胡子头发的“枯枰君”可怜巴巴地站着,手揣在胸口,像个被提溜起来的猫崽,她看上去至多十五六岁,明明作仙风道骨的打扮,腰间却别着水囊,看上去不伦不类的。二公子呷了口茶,眼神意味不明地扫过去,重岳手按在望肩膀上站在他身后,正要盘问,就听见少女肚子咕噜作响,轰隆隆地很是响了一阵,听起来是很饿了。    “先给她下碗面上来。”    “我想吃酒酿丸子,红豆汤团也行。”    “你还有心情点菜?”    “团圆就得吃汤团,我看你们二位面善,好似失散多年的亲兄,我无父无母,公若不弃愿拜汝……”    “打住。”望说,重岳站在他身后只是笑,也不插话,望搁下茶盏,怒道:“给她下饺子!”    重岳往常轻易不动怒的,望也懒得计较什么,两个气势迫人如龙似虎地在窗边站着,却很人道,等着小贼吃完百灶厨娘做的红油饺子再审,也是外头月色溶溶的缘故,深冬空气爽洁,从窗口呼呼灌进来,望却不肯合上窗扉,重岳于是握着他的手在自己手心里,倾身过去挡风,两个人倒把吃饭的小贼遮得结结实实的。小贼也是心大,吃得唏哩呼噜,脸都要埋进青花海碗了。    “有这么饿?”望都诧异了:“你别为了拖时间把肚子撑破了。”    “是你吃得太少。”重岳说:“总要吃三五样菜色,我叫人再给她切一叠牛肉吧。”他说罢就要去叫人上来。    “再要坛酒来。”望眼看着他走到门边,说。    重岳微讶:“你竟有这个兴致?也好。”    望指指把脸埋在碗里的小丫头:“给她喝,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么,吃了这顿我们就寻个山头落草为寇去。”    重岳就知道他是在说这个吃法太草莽气,也不生气,欣然道:“好呀,你做了土匪,我就把你捉了回去……”    “那个……”埋在碗里的脑袋抬起来:“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们打情骂俏也不避人?”    望抱臂靠在墙上,瞥她一眼,神色淡淡地:“既然你吃好了,那我们谈谈你的事。”    她闭上了嘴,看表情有点失望:“不上酒了?”    “为什么假扮枯枰君?”    “拿赏银呗。”她摆摆手说。    “你假扮了枯枰君被捉走了,赏银给谁拿?”重岳也推门走回来了,他到底还是带了肉和酒上来。    “她有同伙,且必定对自己逃遁的能力很自信。”    “是呀。”小丫头点点头:“所以我走了。”话音未落,她手掌撑着窗沿已跳了下去,呲着的白牙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雪白的残影,只有道袍下摆扬起来,还是个小道姑。望连眼皮都没抬,重岳察言观色,手里攥着的筷子就没掷出去,两个人相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无言和懒得追究,追是一定追得回的,毕竟这里有天下第一。但贼有贼道,这么个只为了冒名顶替拿些赏银的丫头片子,抓回来也问不出什么,倒贴出去二斤肉一坛酒和好些饺子。    “小老鼠。”望抬手为重岳斟酒,他倒不多生气。黄酒在泥炉上温得正好,闻起来有股温厚的甜香味,许多年不饮酒了,如此雪夜清光,他竟真的起了饮酒的兴致,举杯抬手道:“兄长满饮。”    重岳举杯喝了,翻手又斟了一杯,他抬眼注视着望素白的侧脸,慨叹道:“最好的梦也没有这样,和你同坐在窗边,再听你叫一声兄长。”    望自己也喝了两杯,托着腮看他:“嗯。”他嗯了一声,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只抬着手发呆。重岳为了应落草为寇的景,要了满坛烈酒,这两杯下去望眼神都要散了,重岳的眼眶也有些泛红,高高束起的马尾被风吹得凌乱,他慢慢凑近,把自己的脸颊贴近望的掌心,然后贴了上去,冰凉的手。    他酒量要好些,饮了两杯还不至于醉,此刻被拢在雪片似的手掌心里又清醒了些许,心里却热热的,愈加催着他再满饮几杯,直到酩酊大醉为止。    找回了小望多值得一场大醉。重岳闭上眼睛,闻见幽微的冷冷的香气,他一时分不清是窗外的梅花还是从望的袖子里钻出来的,这么漫无目的想了片刻,眼睫轻轻震颤着,却忽地感到另一侧的脸颊也被冰凉的掌心拢住了,望轻轻揉搓他的脸颊,又叫道:“兄长。”    “兄长。”他说:“好像真的。”    望自语道:“比以前高了很多,还是很好看。”    重岳听得好笑,料想他醉了,抬手要去关窗,望却重重捧住他的脸不让他退开,手上胡乱揉搓着,也没个轻重,把盟主的一张俊脸揉搓得遍布通红指印,重岳也不挣扎,抬眼看着他,环翠的红瞳亮晶晶的,望嘴角抿出个小小的笑弧,手上却蛮横地把这颗英雄头颅往怀中一抱,重岳只得跟着扑过去,眼疾手快顺手把窗扉合上了。    小几早已翻到一边,望被他抱着滚了两圈扑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他,手指在他眉心抚了抚,俯身用自己的脸颊挨着重岳的脸颊。    重岳说:“喝醉了?”    望点头,头发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滑落,缠着重岳的手臂,重岳只好捋顺了头发好把他抱起来,望也不挣动,站着长身玉立颇有气势的人乖乖把脸挨在兄长心口上,眼睛只是盯着,突然道:“我还要喝。”    重岳哄着他:“不喝了好不好?这酒太烈,喝多了怕要头痛。”    望缓慢而坚定地摇头,又厚又软的头发也跟着在重岳心窝里揉蹭:“我还要喝。”    好吧,只好给他喝。重岳把他安置在榻上,自去捡了只杯子浅浅倒了一杯底酒,又用热茶水冲了,一整杯端过来,望接过去喝了,眼睛还是恁地直勾勾盯着他。重岳伸手要抱,望却抢先抱着他,抱石头似的抱法,两只手用力,没料想平常安静的人喝醉了有这么闹腾,重岳哭笑不得,把被子拉过来盖了,抱着他拍背,心中懊恼:早知道要淡些的酒来,还能多说几句话,如今这么就醉了,想说的那许多话又不知要什么时候说去了。    望抱着他的大石头,却很敏锐,手上摇晃几下,说:“你还在吗?”    重岳应道:“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望哼笑一声:“假的就是假的。”他眉眼低垂,眼看着要倦怠难过起来:“朔最闲不住了,哪会像这样……”    他的嘴唇被两瓣柔软的唇瓣噙住了,重岳嘴唇有些肉,倒很适合接吻,望亲着哼哼了两声,重岳只好放开他,听见他说:“我还要喝。”    这样喝下去没完没了了,重岳大概猜到他这是为着什么,心像拧起来一般难过,不知这样的梦望做过多少次,望却松开手往一边去了,嘴上说着:“罢了,冰湖里待不得太久。”    他身上热起来了,料想是已经冷到了极点,再抱着石头沉在这里就要死了,这湖水冰寒刺骨,却有一桩好处,乃是湖底篆刻的阵纹能叫人身陷幻觉,想起最想看见的,如此就能心甘情愿地死在此处。    魔教用冰湖问心,锤炼心志,这冰湖水望也跳过不止一次。可是这次他感到热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抱着的石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他心中慌乱,总觉得不应如此,不能就死在这里,因为他的命,他的命如今是很贵重、很贵重的东西。    他掀开一点眼皮,竟看见自家兄长哭得湿漉漉的脸,这也是幻象吗?重岳的眼泪还在往他脖颈掉着,像被谁迎面泼了一盏热茶般狼狈,身上丹墀的香气比自己还要浓郁。    望心中冰寒到底,他突然惊觉这阴毒的东西重岳也沾上了,都是因为自己。    兄长为我,百死莫悔,心甘情愿。    他的心似乎不再跳了,又似乎从未这么剧烈地跳动起来,往日那些纠缠、纷杂不清的情绪、那些酸楚与欣喜,原来是因为他爱重岳,无关于长兄这层关系的爱。    望攥紧了重岳胸口的衣料,把他重重拉向自己,然后重新吻了上去。    重岳的血,重岳的眼泪,把他的心也浸得像湿了水的宣纸般柔软又沉重,原来这才是覆水难收。    “不要哭了。”望声音喑哑,低声说。他拉着重岳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眼睫也湿润低垂,如凝露的滴水观音。“你哭得我的心都痛起来了,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哥哥。”    心跳声又缓又沉,重岳听着,他结实的手臂环着望的腰,也讶异于自己会流这么多的眼泪,不知从么时候起望在他跟前总是湿漉漉的,以前望是浸润了眼泪的一块潮湿的木牌,现在望是鲜活的了,没醉到底的人也说起醉话来,他把脸埋进望的颈窝,喃喃道:“小望小望。”    小望小望发芽吧,从木石里为我重新长出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