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日本全国搞防灾演习,因为103年前的今天,发生了里氏7.9-8.1级的关东大地震。东京的“大江户博物馆”有专门的展区,介绍这场自然灾害造成的破坏。让我唏嘘又愤懑的,是灾后中国对日本的援助,和对比灾前后日本对中国的所为。1923年啊,民国十二年,在那之前的,是甲午海战、马关条约、八国联军、侵占辽东、二十一条。在那之后,是九一八、伪满洲国、卢沟桥、淞沪会战、南京大屠杀。根据安格斯·麦迪森在《世界经济千年史》推算,虽然缺乏有效统计,但当时中国因为人口优势,所以经济总量不低。不过,因为长期战乱、小农经济、工业化现代化停滞不前,当时的民国政府存在着严重的经济总量和人均收入的脱节问题。也就是说,用一穷二白来形容清末明初的中国或许并不准确,但当时的中国的确是一个经济弱国。而正是这样一个路有死骨、野有饿殍、内忧外患、贫穷落后的中国,面对日本这样一个军事、经济远超自己,同时在过去几十年里不断用武力侵占中国土地和利益、奴役和杀戮中国劳工和百姓的邻国,展现出了——现实主义者看来是愚善的——了不起的人道主义精神。北洋政府在曹锟、吴佩孚等人的号召和组织下,结合民间力量,对灾后的日本给予了——“我只剩一块饼但也要掰一半给你”式的援助。国库拨款专用、民间发动义捐…政府下令暂免食品、服装、药品、卫生材料等出口日本的关税。海军派两艘军舰满载粮食和物资,第一时间奔赴横滨港救济灾民。上海民间组织“中国协济日灾义赈会”用招商局的商船往神户运粮赈济,是灾后最早抵日的赈济船只。上海总商会、天津及北京等各大城市迅速成立救灾团体,商界、学生及普通民众纷纷倾囊相助。京剧大师梅兰芳等演艺界人士在多地举办义演,公园等公共场所也举办游艺会售票全数捐作日灾急赈。——后来梅兰芳被日军和汪伪政权变相软禁在上海,拒绝配合为“中日亲善”演出,蓄须明志、打伤寒预防针染病时,我不知道他当时的心情。中国红十字会派遣救护医队奔赴东京,理事长庄得之和医务长牛惠霖带队,率领30余人、携带两万元现款及十余大箱医药用品,于9月8日从上海乘船赴日。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与日本红十字会合作,在医院内设立病床救治重伤员——近代中国向海外派遣的第一支国际医疗救援队,就是去日本救灾。——后来牛惠霖在一二八事变面对进攻上海日军,要组织设立伤兵医院,从后方支援抗战,我不知道他那时的心情。中国在以德报怨,日本在以怨报德,甚至就在中国的救援队救死扶伤、官民筹款运粮的同时,在日本各地都爆发了针对中国人和朝鲜人的拘捕、残害和屠杀,称“东瀛惨案”。日本警视厅告诫民众,时为日本“二等公民”的朝鲜人要趁大地震暴动、向水井投毒等,很多日本人因为相信谣言大肆杀戮朝鲜人,并连带将无辜的中国人一并残害。该事件至少造成500-800多名中国劳工死伤和失踪。日本内阁就境内爆发的种族主义虐杀事件,以“深表遗憾”收尾,并狡辩这是民间的“误会”,决定向民国政府支付20万日元“赔偿”。这笔钱你猜最后日本给没给?1923年9月23日,距离关东大地震22天后、当天出版的《民国日报》写道:“希望日本在这次震灾中,领略人类同情心的福音,上下交勉,和中国做一个道义上的朋友”。然而被理想所期待的感化并没有发生。至今也没有。我为国人之善唏嘘,我为日人之恶愤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