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新龙门客栈》，梁家辉对张曼玉说：“以后除了拍戏，咱俩别联系，这样对你我都好。”张曼玉一听眼泪就流：“我都不在意，你何必这样对我...”

其实，梁家辉说这话的第二天就后悔了，不是后悔话的内容，而是后悔没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那天收工后，他看着张曼玉红着眼眶离开的背影，在沙漠里站了很久。风卷着沙子打在他脸上，他却觉得心里更难受。
回到香港后，梁家辉果然开始刻意保持距离。有几次圈内朋友聚会，他知道张曼玉会去，就推说家里有事不参加。电话响了，如果是张曼玉打来的，他就让妻子江嘉年接。江嘉年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她从来不问，只是默默配合着丈夫。
有一次金像奖颁奖礼，梁家辉和张曼玉的座位恰好被安排在同一排。两人中间隔着几个空位，整场活动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最后大合影的时候，梁家辉趁乱低声说了句：“最近还好吗？”张曼玉怔了怔，轻轻点了点头。
活动结束后，张曼玉在停车场等了很久。她看见梁家辉牵着江嘉年的手走出来，两人说说笑笑，江嘉年身上披着梁家辉的西装外套。那一刻，张曼玉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发动车子离开，收音机里正好在放《新龙门客栈》的主题曲，歌词唱到“人说乱世莫诉儿女情”，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时间一晃过了三年。1995年，两人在《东邪西毒》剧组重逢。这次梁家辉的戏份不多，只是客串。第一天到片场，他在化妆间门口碰到张曼玉，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久不见。”梁家辉先开口。
张曼玉点点头：“是啊，三年了。”
那天拍完戏，梁家辉主动找到张曼玉。“一起去喝杯茶？”他说，“就街角那家茶餐厅，嘉年也在。”
这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私下见面。茶餐厅里，江嘉年热情地拉着张曼玉聊家常，说最近看她的电影，夸她演得好。气氛慢慢变得自然起来。梁家辉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临别时，张曼玉忽然说：“其实我该谢谢你。”
梁家辉看着她。
“要不是你当年那么说，我可能到现在还不明白，”张曼玉笑了笑，“有些线，划清楚了反而更好相处。”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进入一种新的状态。公开场合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私下却偶尔会联系。通常是张曼玉遇到事业上的困惑时，会给梁家辉打个电话问问意见。梁家辉总是很认真地听，然后给些建议，最后总会加一句：“这事你也可以问问嘉年，她看人比我准。”
2004年，张曼玉凭借《清洁》获得戛纳影后。庆功宴上，她收到一束没有署名的花，卡片上只写着一行字：“为你骄傲。”她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笑了。
这些年里，梁家辉和张曼玉的合作越来越少，最后一次同框是在2013年的金像奖颁奖典礼上。那时两人都已年过半百，梁家辉头发花白，张曼玉也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后台接受采访时，有记者旧事重提，问起当年《新龙门客栈》之后的那些传闻。梁家辉看了看身旁的张曼玉，笑着说：“我们合作过最好的戏，都在电影里了。至于戏外，她是我很尊重的好朋友，一直都是。”
张曼玉点点头，补充道：“是啊，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不需要说太多。”
那次活动结束后，两人在电梯口道别。电梯门快要关上时，梁家辉忽然抬手挥了挥，说了句：“保重。”
“你也是。”张曼玉轻声回应。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张曼玉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敦煌的沙漠里，梁家辉递给她那瓶水时说的话。当时她觉得那句话太冷，现在才懂得，那瓶水在沙漠里有多珍贵。有些人给你的温度，不是滚烫的，而是恒温的——不炙热，却持久。
她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高跟鞋敲打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很长，但尽头的窗户外，香港的夜景正璀璨。